林晚睫了,卻沒有抬頭。
門被關上。
病房終于安靜下來。
護士替林晚重新做了胎心監護,儀聲一下一下響著。
醫生看著屏幕,低聲道:“有些宮反應,暫時還好。林小姐,您不能再刺激了。”
林晚輕輕點頭。
“我知道。”
護士和醫生離開後,病房里只剩下和謝臨宴。
林晚靠在枕頭上,臉比剛才更白,整個人像被走了力氣。
沉默很久,才低聲說:“謝總,剛才謝謝您。”
這一次,謝臨宴沒有說又謝。
他只是看著。
“怕嗎?”
林晚指尖微微蜷。
半晌,輕輕點頭。
“怕。”
聲音很啞。
“我怕他們真的把孩子搶走。”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
說到這里,忽然又笑了一下,笑意很苦。
“房子是租的,工作也停了很久,孩子還沒出生,我自己也不好。”
“如果真爭起來,我好像一點勝算都沒有。”
謝臨宴安靜聽著。
等說完,他才開口:“那就把勝算一點點拿回來。”
林晚抬頭看他。
謝臨宴語氣平穩:“房子可以換,工作可以重新開始,可以養。孩子還沒出生,你也沒有輸。”
林晚怔住。
謝臨宴看著,聲音不重,卻有種讓人安定的力量。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養好。”
“你倒下了,才真的什麼都守不住。”
林晚眼眶慢慢紅了。
低頭看著肚子,過了很久,輕輕說:“我會努力。”
謝臨宴拉過椅子坐下,拿起床頭柜上的營養餐。
“那現在開始。”
林晚一愣。
男人把勺子遞給,淡聲道:“吃飯。”
看著那只遞到面前的勺子,眼淚忽然掉下來。
可這次,沒有再哭出聲。
只是接過勺子,低頭一口一口吃。
病房外,傅母被保安一路送到電梯口,臉難看得厲害。
傅瑤氣得咬牙:“媽,謝臨宴怎麼會護著啊?才離婚幾天,就勾搭上謝家的人了?”
傅母臉沉。
“這件事必須告訴你哥。”
電梯門合上前,傅母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傅沉的電話。
電話接起時,傅沉正在蘇雨病房里。
蘇雨剛剛睡下,手背上還扎著輸針。
傅沉看見母親來電,皺眉接起。
“什麼事?”
傅母著火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阿沉,你現在馬上來醫院。”
傅沉眉心一跳。
“林晚怎麼了?”
傅母冷笑。
“好得很。”
“現在有謝臨宴撐腰,連你媽都敢讓人趕出病房了。”
傅沉握著手機,臉瞬間沉了下來。
病房里原本很安靜,蘇雨靠在床頭,臉蒼白,手背上還扎著針。聽見傅母那句“謝臨宴撐腰”,眼睫輕輕一,抬頭看向傅沉。
傅沉沒有注意的表,只冷聲問:“你去醫院做什麼?”
傅母在電話那頭氣得聲音發抖:“我還能做什麼?我去看我孫子!林晚住院這麼大的事,你不去,我這個做的還不能去看看?”
傅沉皺眉,“醫生說需要休息。”
“需要休息就能讓外人把我趕出來?”傅母聲音更尖了些,“阿沉,你是沒看見現在那副樣子,有謝臨宴站在旁邊,說話都氣了。還說什麼孩子是的,傅家想見孩子就按法律流程談。現在眼里還有傅家嗎?”
傅沉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收。
孩子是的。
按法律流程談。
這幾句話落進耳里,比傅母前面那些抱怨更刺耳。
他一直覺得,林晚再怎麼鬧,也不會真的把事做絕。子,懷著孩子,又沒有家人撐腰,離開傅家以後,總會有回頭的一天。可現在,竟然開始說法律流程。
而且這話,還是當著謝臨宴的面說的。
傅沉心口那不舒服又涌了上來。
他沉默幾秒,聲音低:“孩子怎麼樣?”
傅母一愣,隨即不滿道:“你還只問孩子?你媽都被人趕出來了!”
“我問你,孩子怎麼樣?”
傅母被他的語氣嚇了一下,沒好氣道:“我怎麼知道?醫生護士圍著轉,謝臨宴也在旁邊護得跟什麼似的,我連多說兩句都不行。”
傅沉眉頭皺得更深。
蘇雨靠在床頭,輕輕咳了一聲。
傅沉看了一眼。
蘇雨立刻低下頭,聲音輕又懂事:“阿沉,你去看看姐姐吧。伯母都這樣說了,姐姐應該是真的生氣了。現在懷著孩子,緒最重要,你別因為我耽誤了。”
傅沉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蘇雨眼底飛快掠過一暗,隨即又小聲補了一句:“只是……謝總怎麼會一直陪著姐姐?他們以前認識嗎?”
這句話輕輕落下,像一針,準地扎進傅沉心里。
傅沉臉更冷。
他當然知道林晚以前不認識謝臨宴。
至在他的認知里,林晚這三年幾乎沒有自己的社圈。每天圍著傅家轉,圍著他轉,圍著肚子里的孩子轉。這樣一個人,怎麼會突然和謝臨宴扯上關系?
可偏偏,是謝臨宴半夜把送進醫院。
又是謝臨宴替擋下傅母。
這種覺讓傅沉極其不適。
像有什麼原本屬于他的東西,正被另一個男人搶走了。
他站起,拿起外套。
蘇雨眼神微微一變,卻立刻抓住被子,聲音發:“阿沉,我沒事的,你快去吧。姐姐那邊更需要你。”
傅沉作頓住,低頭看。
蘇雨眼眶微紅,手背上的針頭還著膠布,看起來弱得像一就碎。越是這樣懂事,傅沉越不可能把一個人丟在這里。
“我讓護士過來。”他說。
蘇雨咬著,輕輕點頭:“嗯。”
傅沉撥鈴來護士,代了幾句,才轉離開。
只是走到門口時,蘇雨忽然低聲問:“阿沉,如果姐姐真的不肯把孩子給傅家,你會怎麼辦?”
傅沉腳步一頓。
“那是我的孩子。”
他說完這句,推門離開。
蘇雨坐在病床上,臉上那點弱一點點淡下去。
垂眸看著手機,指尖輕輕點開傅瑤剛發來的消息。
傅瑤:“雨姐,我媽被林晚氣死了。現在攀上謝臨宴了,怪不得敢這麼囂張。”
蘇雨盯著“攀上謝臨宴”幾個字,角慢慢抿。
謝臨宴。
京圈謝家的掌權人。
那樣的男人,連以前想接近都找不到機會。林晚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