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離了婚、著大肚子的人,憑什麼能讓謝臨宴親自護著?
蘇雨眼神冷了幾分,卻很快重新恢復溫,拿起手機,給傅沉發了一條消息。
蘇雨:“阿沉,你別跟姐姐吵,現在懷著孕,哪怕說話難聽一點,也只是太缺安全了。
消息發出去後,輕輕笑了一下。
太了解傅沉。
傅沉最討厭別人用孩子和緒他。
林晚越顯得需要人護,傅沉心里那名為掌控的弦,就越會繃。
而此刻,謝氏醫院。
林晚吃了小半碗粥後,終于放下勺子。
其實已經吃不下了,胃里有些發脹,可謝臨宴剛才那句“你倒下了,才真的什麼都守不住”一直在耳邊響。只好著自己多吃了幾口,哪怕吃得慢,也沒再逃避。
謝臨宴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分量,沒再。
“比剛才強。”
林晚低聲說:“我會慢慢吃。”
這話說得認真,像給他保證,又像給自己保證。
謝臨宴嗯了一聲,把保溫盒收起來,隨後淡淡道:“傅家那邊如果再來,我會讓人攔下。”
林晚抬頭看他,眼底還有沒散盡的慌。
“他們會不會真的跟我搶孩子?”
謝臨宴看著,聲音很穩:“會。”
林晚臉微白。
他沒有用好聽的話騙。
傅家既然已經找上門,說明他們確實了這個心思。傅母那種人,不會輕易放棄“傅家的孩子”。傅沉現在也許還沒明確表態,可只要傅家繼續施,他遲早會參與進來。
謝臨宴看著瞬間繃的手指,繼續道:“所以你要做好準備。”
林晚嚨發。
“我該怎麼做?”
“先留院,把養穩。”謝臨宴說,“然後整理你的資產、工作經歷、產檢記錄、這段時間傅家對你和孩子的態度,包括昨晚你半夜就醫的記錄。”
林晚怔住。
謝臨宴說得很平靜,卻每一句都落在實際。
“孩子還沒出生,很多事現在談還早。但證據要留。你不能只靠哭,也不能只靠一句‘我是媽媽’。”
林晚手指一點點收。
這話聽起來冷靜到近乎殘酷,卻一下把從慌里拉了出來。
不能只怕。
得準備。
得有能力守住孩子。
林晚輕輕點頭,聲音還有些啞:“我知道了。”
謝臨宴看著,“你以前能做LW設計工作室,就不是沒有能力的人。”
林晚眼睫一。
這句話沒有煽,卻像在心底住了一塊石頭。
低頭著肚子,慢慢說:“我會把那些東西整理出來。”
“嗯。”
謝臨宴剛應了一聲,病房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沒有人大聲喧嘩。
可那腳步聲很沉,很悉。
林晚幾乎本能地僵了一下。
下一秒,病房門被敲響。
護士推門進來,神比剛才更謹慎:“林小姐,傅總來了,說想見您。”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
林晚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謝臨宴抬眸,看向。
“見嗎?”
他沒有替決定。
林晚攥著被角,心口像被一線緩慢勒。剛才傅母那些話還在耳邊,知道傅沉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沉默很久,才輕輕點頭。
“見。”
不能一直躲。
更不能讓傅家覺得,只會躲在謝臨宴後。
謝臨宴看了一眼,起走到窗邊,沒有離開。
護士很快把傅沉帶了進來。
男人進門的第一眼,先落在林晚上。
靠在病床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蒼白,眼睛還有些紅。八個月的孕肚在薄被下依舊隆起得明顯,手背上著膠布,看起來比他想象中更虛弱。
傅沉結輕輕滾了一下。
可很快,他又看見了站在窗邊的謝臨宴。
謝臨宴沒有說話,只站在那里,姿態冷淡從容,像這間病房的安靜和秩序都由他掌控。
傅沉心口那不舒服瞬間翻涌上來。
“你還真在這里。”
這句話出口,語氣比他自己預想的更冷。
林晚抬頭看他。
本以為自己會難過,會委屈,會忍不住問他為什麼不早一點來。
可現在看著傅沉,最先到的卻是疲憊。
“你來有事嗎?”
傅沉眉頭皺起。
以前從不會這樣跟他說話。
“我媽來過。”他說。
林晚輕輕嗯了一聲。
“刺激到你了?”
這句話像關心,可傅沉的語氣依舊冷,像是在確認一件麻煩事的責任歸屬。
林晚看著他,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醫生已經檢查過了,暫時沒事。”
傅沉目落到的肚子上。
“孩子呢?”
林晚指尖輕輕一頓。
又是孩子。
在醫院住了一天一夜,傅沉沒有問疼不疼,怕不怕,能不能撐住。開口繞來繞去,最後還是孩子。
林晚低頭了肚子,聲音淡了些。
“孩子也暫時沒事。”
傅沉聽出語氣里的疏離,眉心更。
“什麼暫時?”
林晚抬起眼。
“傅沉,我現在需要休息,不想吵架。”
“我也不是來跟你吵架的。”傅沉著聲音,“我媽說,你想把孩子完全帶走。”
林晚安靜看著他。
“所以呢?”
傅沉被這三個字問得一頓。
林晚聲音很輕,卻很清楚:“孩子出生以後怎麼安排,可以按法律談。但我不會把孩子給傅家。”
傅沉臉徹底沉了下去。
“林晚,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你現在連自己的都照顧不好,拿什麼養孩子?”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林晚眼睫狠狠了一下。
明明傅母剛才已經說過類似的話,可從傅沉口中聽見,還是疼。
攥著被角,指尖泛白。
謝臨宴的目在這一刻冷了下來。
可林晚先開口了。
“我會學。”
傅沉怔住。
林晚抬頭看他,眼睛還紅著,卻沒有退。
“我不好,我會養。”
“沒有工作,我會重新找。”
“房子不合適,我會換。”
“我現在確實什麼都不穩,但孩子在我肚子里八個月,他每一次胎、每一次檢查、每一次半夜宮,都是我陪著熬過來的。”
聲音慢慢發啞。
“傅沉,你可以說我現在不夠好。”
“但你不能因為我現在狼狽,就認定我不配做他的媽媽。”
病房里安靜得可怕。
傅沉看著,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林晚。
蒼白,虛弱,眼里卻有一種他陌生的倔強。
以前總是溫順的,忍讓的,哪怕了委屈,也只會低下頭說沒關系。可現在,坐在病床上,明明一就像會碎,卻還是擋在孩子面前,不肯退半步。
傅沉沉默很久,聲音低了些。
“我沒有說你不配。”
林晚輕輕笑了一下。
“那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傅沉被問住。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說不清。
他只是聽見母親說林晚要把孩子帶走,聽見謝臨宴替撐腰,就控制不住地趕來。
可趕來之後,他最想確認的,居然還是孩子。
林晚眼底那點剛剛浮起的微,又慢慢冷下去。
“你回去吧。”
傅沉皺眉:“林晚。”
“我累了。”
沒有看他,只低頭著肚子。
“醫生說我不能再刺激。”
這句話,比任何爭吵都有效。
傅沉看著蒼白的臉,終于把後面的話了下去。
可他沒有立刻走。
他的目落到謝臨宴上。
“謝總。”
謝臨宴終于抬眼。
傅沉聲音冷淡:“這是我和林晚之間的事。”
謝臨宴神平靜:“現在是我的病人。”
傅沉眸微沉。
“只是病人?”
病房里的空氣瞬間冷下來。
林晚手指一。
謝臨宴看著傅沉,語氣淡得沒有起伏。
“傅總現在來質問我,早了點。”
傅沉臉一變。
謝臨宴繼續道:“昨晚宮疼到蹲在路邊打不到車的時候,你不在。”
“今天你母親闖進病房出孩子的時候,你也不在。”
“現在需要休息,你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冷。
“傅總覺得,自己很有資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