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之間有什麼矛盾,出去解決。孕婦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爭執。”
林晚垂著眼,沒有替傅沉解釋。
傅沉看著沉默的樣子,心里那悶痛更明顯。
以前無論發生什麼,林晚都會下意識替他找理由。
現在安靜得像沒有聽見。
醫生和護士理完後,再三叮囑不能探視太久。
謝臨宴直接對院長吩咐:“從今天開始,林小姐的探視名單由本人確認。沒有允許,任何人不準進來。”
院長立刻應下。
傅沉臉沉了沉。
“任何人也包括我?”
謝臨宴看向林晚。
他依舊沒有替決定。
林晚靠在床頭,臉白得厲害。
沉默很久,才輕聲說:“包括。”
傅沉瞳孔微微一。
林晚沒有看他。
“傅沉,我現在真的不想見你。”
這句話很輕。
卻像一把鋒利的刀,慢慢劃開了傅沉一直不肯承認的東西。
不是賭氣。
也沒有等他哄。
是真的,不想見他了。
傅沉站在那里,許久沒有說話。
手機卻在這時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蘇雨:“阿沉,你還好嗎?姐姐是不是又生氣了?你別怪,現在懷著孕,緒肯定控制不住。”
傅沉盯著那條消息,眉頭一點點皺起。
如果是以前,他會覺得蘇雨懂事。
可現在,站在林晚病床前,看著蒼白虛弱的模樣,再看到“緒控制不住”幾個字,他第一次覺得有些刺眼。
傅沉按滅手機,沒有回復。
他看著林晚,聲音低了些。
“你好好休息。”
林晚輕輕嗯了一聲。
沒有挽留。
沒有追問。
甚至沒有抬頭看他。
傅沉站了一會兒,終于轉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病房徹底安靜下來。
林晚繃的肩膀終于慢慢松下來。
低頭著肚子,眼淚無聲地掉了一顆。
謝臨宴站在旁邊,看見了,卻沒有問為什麼哭。
有些眼淚,不需要問。
他只是把那杯已經有些涼的水換掉,重新放了一杯溫熱的在手邊。
“喝一點。”
林晚抬頭看他,眼睫還著。
“謝總,我剛才是不是很狼狽?”
謝臨宴看著,語氣平靜。
“比之前好。”
林晚愣住。
謝臨宴淡淡道:“至這次,你沒有把孩子讓出去。”
林晚眼眶又紅了。
可這一次,沒有哭。
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慢慢點了點頭。
“嗯。”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不會讓。”
林晚在醫院又住了兩天。
這兩天,的宮慢慢穩下來,胎心監護的結果也比剛送來那晚好了一些。醫生查房時,反復叮囑回去之後不能爬樓,不能勞累,不能緒激,營養必須跟上,產檢也要按時來。
林晚一條一條都認真記下。
坐在病床上,手里拿著筆,把醫生說的話寫進備忘錄里。字跡有些慢,因為手背上還著膠布,可寫得很仔細。
謝臨宴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人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靠在床頭,低著頭,一只手扶著肚子,一只手在手機上打字。窗外很好,落在側臉上,臉比前兩天好了些,只是依舊蒼白,眼下還有淡淡的疲憊。
他腳步停了停。
林晚聽見靜,抬頭看見他,立刻把手機收起來。
“謝總。”
謝臨宴看了一眼放在床邊的檢查單。
“醫生讓你出院?”
林晚輕輕點頭。
“嗯,說今天況還算穩定,可以回去養著。”
謝臨宴眉頭微皺。
“回哪里?”
林晚指尖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早就想過。
那個六樓的出租屋確實不適合現在的住,可短時間,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房子已經租了,東西也都搬過去了,嬰兒床還在那里。總不能一直住在醫院里,更不能一直麻煩謝臨宴。
低下頭,聲音很輕:“先回出租屋。”
謝臨宴看著。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
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你覺得你現在還能爬六樓?”
林晚睫輕輕了一下。
知道他會不贊。
可還是慢慢開口:“我會小心一點。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平時盡量下樓。產檢的時候,我提前車。”
“暴雨夜打不到車的事,你忘了?”
林晚手指微微收。
沒有忘。
那晚蹲在路邊的冷和疼,大概很久都不會忘。
可也不能因為被人救過一次,就理所當然把後面的麻煩都推給對方。
“謝總。”林晚抬起頭,看著他,“您已經幫我很多了。”
謝臨宴眉心微。
又是這句話。
這幾天,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句。
謝臨宴沒有說話,林晚卻像怕他誤會,繼續解釋:“我不是不聽醫生的話,也不是想逞強。我會重新找房子,找一個帶電梯、離醫院近一點的地方。只是今天出院太突然,我還沒來得及安排。”
說到這里,聲音低了些,卻很認真。
“我不能一直麻煩您。”
謝臨宴看著,眸沉靜。
林晚的狀態確實比前幾天好了一點。
臉沒那麼嚇人了,說話也不再像隨時會碎掉。可還是太瘦,病號服空罩在上,唯獨孕肚隆起得明顯,整個人帶著孕晚期的笨重和脆弱。
說不想麻煩他時,眼神很干凈。
沒有疏離,也沒有刻意劃清界限,只是習慣地把自己放在一個不能輕易索取的位置上。
謝臨宴忽然覺得,接幫助,對來說也許也是一種力。
他沉默片刻,終于開口:“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林晚愣了一下,連忙搖頭:“不用,我自己打車就可以。”
謝臨宴淡淡看。
林晚聲音慢慢小了下去。
“……那麻煩司機送我到小區門口就好。”
“送到樓上。”
“真的不用。”林晚有些著急,“樓道窄,東西也,我自己慢慢上去就行。”
謝臨宴神冷淡。
“林晚。”
立刻停住。
謝臨宴看著,一字一句道:“醫生剛說過,不能勞累,不能爬樓,不能緒激。”
林晚被他說得一時無話。
他語氣不重,可每一個字都正好卡在沒法反駁的地方。
抿了抿,最終輕輕點頭。
“那就麻煩您安排司機送我上樓。”
謝臨宴這才移開視線。
護士很快過來幫辦理出院手續。
林晚東西不多,幾件換洗服,一沓檢查單,還有從出租屋帶來的證件包。謝臨宴的助理把東西整理好時,林晚很不好意思,幾次想自己拿,都被護士攔住。
“林小姐,您現在就負責慢慢走,別的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