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低頭笑了一下。
“好。”
的笑還是淺,卻比之前自然些。
出院時,醫院門口的風有些涼。
林晚剛走到臺階邊,謝臨宴的車已經停在外面。司機下車打開車門,助理把的東西放進後備箱。
林晚站在車旁,忽然有些不自在。
這輛車和住的那個老小區實在太不相稱。
甚至能想象,車子停在樓下時,周圍鄰居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
謝臨宴像看出在想什麼,淡聲道:“司機送你,不是我送你。”
林晚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給留面。
心口微微發熱。
“謝謝。”
謝臨宴看一眼。
林晚立刻有些尷尬地閉了閉。
好像又說謝謝了。
謝臨宴沒有再糾正,只把一張名片遞給。
林晚低頭看著那張黑名片。
上面只有很簡單的名字和一串私人號碼。
謝臨宴。
愣住。
“這是……”
“我的電話。”
謝臨宴聲音平靜。
“有事直接打。”
林晚握著那張名片,指尖一。
下意識想說不用。
可抬頭對上謝臨宴的眼神時,話又停在了邊。
他已經讓步讓出院,讓回自己的地方。如果連這個電話都不肯收,好像顯得太不知好歹。
林晚慢慢把名片收進包里。
“我會收好。”
謝臨宴看著。
“不是讓你收好。”
林晚抬頭。
男人站在醫院門口,眉眼冷淡,語氣依舊不算溫。
“是讓你有事就打。”
林晚心口輕輕一。
握著包帶的手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好。”
謝臨宴的視線落在肚子上。
“包括半夜不舒服,打不到車,房東找麻煩,傅家再上門。”
林晚眼眶忽然有點熱。
這些事,他竟然都替想到了。
低下頭,聲音有些啞:“謝總,您這樣,我真的會不知道怎麼還。”
謝臨宴沉默兩秒。
“那就先欠著。”
林晚怔住。
男人淡淡道:“等你好了,孩子平安生下來,再說還不還的事。”
看著他,忽然說不出話。
很久以後,林晚輕輕點頭。
“好。”
司機扶著上車。
林晚坐進後座時,下意識護住肚子,作比前幾天穩了一些。車門關上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謝臨宴還站在原地。
他形拔,神淡漠,像只是隨手理了一件無關要的小事。可林晚知道,自己這幾天能從那場狼狽里緩過來,全是因為他手拉了一把。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
林晚靠在車窗邊,低頭從包里拿出那張名片,看了很久。
私人號碼很短,印在黑卡面上,干凈利落。
拿出手機,把號碼存進去。
備注打到一半,停住了。
謝總。
這兩個字好像太生疏。
謝臨宴。
又顯得太直接。
猶豫半天,最後還是規規矩矩存了“謝總”。
保存功後,輕輕了肚子。
“寶寶,我們回家了。”
肚子里的孩子很輕地了一下。
林晚眼神下來。
“這次媽媽會小心。”
車子駛進老小區時,司機明顯皺了一下眉,卻什麼都沒說。
助理已經提前等在那里,後還跟著一個護工阿姨。
林晚愣住。
“這是……”
司機解釋:“謝總安排的,只送您上樓,確認您安頓好就走。”
林晚一時怔在原地。
想拒絕,可想到謝臨宴剛才那句“有事就打”,又想到醫生的叮囑,最終還是沒有再逞強。
護工阿姨扶著,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這一次,沒有自己拖著箱子,也沒有在樓梯間疼到停下來氣。雖然六樓依舊很高,可有人扶著,有人在後面拿東西,連壞掉的樓道燈都被臨時換亮了。
林晚站在門口時,忽然有種恍惚。
才幾天而已。
可好像已經從最狼狽的那個夜晚,慢慢往外走了一小步。
進屋後,護工阿姨替把窗戶關好,又檢查了嬰兒床和廚房。桌上多了幾袋新鮮食材,還有一張營養餐單。
林晚拿起來,看見上面寫得很清楚。
一天三餐。
什麼時候吃,吃多,哪些不能,全都標好了。
字跡不是謝臨宴的,應該是營養師寫的。
可林晚還是一下想到了他。
那個冷冷淡淡站在病房里,盯著把粥吃完的男人。
眼眶微微發熱,卻沒有哭。
護工阿姨離開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林晚慢慢坐到床邊,從包里拿出那張名片,放進床頭柜最上面的屜里。
沒有把它在最底下。
也沒有故意藏起來。
只是放在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像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夜慢慢落下來。
林晚洗漱後躺在床上,手輕輕覆著肚子。
窗外沒有再下雨。
屋子依舊小,床也不夠,可這一次沒有那麼害怕了。
因為知道,自己不是徹底無路可走。
哪怕還沒準備好依靠誰。
至在真的撐不住的時候,有一個電話可以打。
林晚閉上眼,小聲說:“寶寶,媽媽今天沒有逞強。”
“媽媽有聽話。”
肚子里的孩子輕輕了。
角終于彎起一點很淺的笑。
而另一邊,謝臨宴坐在車里,聽完司機的匯報後,淡淡“嗯”了一聲。
助理坐在前排,小心問:“謝總,那邊已經安頓好了。您還要過去看看嗎?”
謝臨宴看著窗外,沉默片刻。
“不去。”
好不容易愿意自己往前走一步。
他不能太。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讓人留意那棟樓。傅家再有人過去,第一時間告訴我。”
助理立刻應下。
車窗外,夜沉沉。
謝臨宴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新消息。
他收回視線,神依舊冷淡。
可助理跟了他這麼多年,卻莫名覺得,謝總今晚看手機的次數,有些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