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破破爛爛的生活,也被人一點一點補上了缺口。
等人走後,屋子重新安靜下來。
門鎖換了新的,浴室門口鋪了防墊,窗也封好了。
林晚站在玄關,低頭看著那塊防墊,忽然想到什麼。
轉走到床頭柜前,打開屜,拿出那張名片。
指尖停在號碼上很久。
最後,還是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林晚:“謝總,今天業來檢查了門鎖和浴室。”
發完後,盯著屏幕,有些張。
其實沒有直接問是不是他安排的。
可心里已經猜到了。
很快,手機震了一下。
謝臨宴:“嗯。”
只有一個字。
很像他的風格。
林晚看著那個“嗯”,莫名彎了一下。
可下一秒,又一條消息跳出來。
謝臨宴:“防墊鋪了嗎?”
林晚低頭看了一眼玄關和浴室門口。
林晚:“鋪了。”
謝臨宴:“門鎖換了?”
林晚:“換了。”
謝臨宴:“早餐吃了?”
林晚指尖一頓。
看了一眼桌上的食材。
其實還沒來得及吃。
猶豫幾秒,沒敢撒謊。
林晚:“還沒有,準備吃。”
這次,謝臨宴隔了幾秒才回。
謝臨宴:“先吃飯。”
林晚看著這三個字,眼眶忽然有點熱。
很普通。
甚至說不上溫。
可就是這樣一句話,讓覺得心里慢慢安定下來。
低頭了肚子,輕聲說:“寶寶,謝叔叔好像真的很管人。”
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笑完後,又覺得臉有點熱。
把手機放到一邊,慢慢起去廚房。
給自己煮蛋,熱牛,又按營養餐單切了一小份水果。
作很慢。
但沒有慌。
也沒有再想著隨便吃一口應付過去。
手機放在桌邊,屏幕暗下去。
可那句“先吃飯”還停在腦子里。
林晚低頭,小口小口吃著早餐。
早餐吃到一半時,門外又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林晚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現在對敲門聲有些敏,哪怕知道傅家人進不來,心口還是會本能地一下。肚子里的寶寶輕輕了,低頭了,先安了自己,才慢慢撐著桌沿站起來。
“誰?”
門外傳來年輕人的聲音:“林小姐,是業。剛才防墊有一還需要再一下邊,我讓師傅補一下,很快就好。”
林晚松了口氣,扶著腰慢慢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早上那個業姑娘,後跟著維修師傅。對方態度很好,進門前還特意換了鞋套,作也輕,像怕驚擾到。
林晚坐回床邊,看著師傅把玄關那塊防墊邊緣重新固定好,又去浴室門口看了一圈。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間出租屋昨天還、舊、空的。
可現在,門鎖換了新的,窗補好了,浴室鋪了防墊,床頭柜上放著藥盒,桌上有營養餐單和熱牛。
這些變化都很小。
小到不會讓人覺得夸張。
可每一樣都正好落在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師傅離開後,業姑娘把一張單子遞給:“林小姐,這是維修確認單,您看一下。後面如果還有什麼安全患,可以隨時聯系業。”
林晚接過來,低聲道謝。
等門關上後,看著那張單子,指尖輕輕挲著紙邊。
業當然不會突然這麼周到。
不傻。
只是沒有拆穿。
有些好意,別人繞了這麼大一圈遞到手里,是怕有負擔。如果非要追究底,反而像是把那份面撕開。
林晚把單子放進屜里,又把早餐吃完。
蛋吃了半個,牛喝完,水果也吃了幾塊。
吃得慢,中途胃里有點脹,可這次沒有放下就算了。記得謝臨宴那句“先吃飯”,也記得醫生說寶寶偏小,要好好補回來。
吃完後,把碗筷簡單收好,坐到床邊休息。
窗外很淡,過舊窗簾落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淺淺的。
林晚靠著枕頭,打開手機備忘錄。
原本想繼續整理產檢單和病歷記錄,可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最後還是新建了一個文件夾。
名字:寶寶和媽媽。
把醫生囑咐的注意事項一條一條寫進去。
按時吃飯。
按時吃藥。
不爬樓。
不搬重。
不和傅家人爭執。
不哭太久。
寫到最後一條時,停住。
想了想,又慢慢敲下一行。
有事可以求助。
這幾個字打出來的時候,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以前不會寫這種話。
總覺得,自己能忍就忍,能撐就撐。可現在忽然明白,懷孕不是一場必須獨自打贏的仗。
可以弱。
可以害怕。
也可以在真的撐不住的時候,打一個電話。
林晚低頭了肚子,輕聲說:“寶寶,媽媽會學的。”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回應,輕輕了一下。
笑了笑。
剛放下手機,屏幕就亮了一下。
謝臨宴:“吃完了?”
林晚愣住。
低頭看著那條消息,莫名有些想笑。
這個男人明明那麼忙,卻像真的把吃沒吃飯這件事記在了工作日程里。
林晚:“吃完了。”
那邊很快回過來。
謝臨宴:“吃了多?”
林晚看了一眼桌上的碗。
猶豫幾秒,還是如實回。
林晚:“蛋半個,牛一杯,水果一點。”
謝臨宴:“粥呢?”
林晚盯著屏幕,心虛地抿了抿。
林晚:“有點吃不下。”
這次,謝臨宴隔了一會兒才回復。
謝臨宴:“中午補。”
林晚:“好。”
謝臨宴:“別回好。”
林晚看著這句話,忽然彎了一下。
想了想,認真打字。
林晚:“中午我會按照營養餐單吃,吃完告訴您。”
消息發出去後,自己先覺得耳發熱。
這話怎麼說得像小學生作業。
可謝臨宴那邊只回了一個字。
謝臨宴:“嗯。”
林晚看著那個“嗯”,心里卻慢慢安定下來。
把手機放到一邊,準備躺下休息。
可還沒閉上眼,房東的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林晚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心口微微一沉。
接起電話。
房東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林小姐啊,剛才業怎麼上你家去了?又是換鎖又是鋪墊子的,你這才住進來幾天,靜是不是太大了點?”
林晚扶著肚子的手收了一點。
“只是做安全檢查,沒有破壞房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房東語氣拖長,“你也知道,你懷著孕,我當初租給你就已經擔風險了。萬一你在我房子里出點什麼事,這算誰的?”
林晚抿了抿。
這種話,聽多了。
可聽多了,不代表不會難。
低聲說:“我會小心,也不會給您添麻煩。”
房東卻像沒聽進去:“還有啊,鄰居說昨晚有車送你回來,看著貴的。你這邊別帶七八糟的人回來啊,我們小區雖然舊,但也要講規矩。”
林晚臉白了白。
知道房東在暗示什麼。
一個離婚孕婦,忽然被豪車送回家,在別人眼里,很容易變難聽的話。
林晚握著手機,聲音盡量平穩:“那是醫院安排的人送我回來。我剛出院,不方便自己上樓。”
“哦,那行吧。”房東語氣依舊不太好,“反正我話先說在前面,你要是不好,最好還是找個家屬來照顧。別到時候出事了找我。”
林晚沉默片刻。
輕聲說:“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後,屋子一下安靜下來。
剛剛因為早餐和緩起來的心,又像被人輕輕了下去。
林晚低頭看著手機,指尖有些發涼。
知道房東的話不好聽,可現實就是這樣。現在住在別人的房子里,著八個月的孕肚,還不穩定,對方會嫌麻煩。
可暫時沒有更好的去。
傅沉的錢,不想用。
謝臨宴的幫助,也不敢無止境接。
林晚靠在床頭,慢慢吐出一口氣。
沒關系。
一點一點來。
先把養好。
等寶寶平安出生,再考慮別的。
正要把手機放下,屏幕又亮了。
謝臨宴:“怎麼了?”
林晚怔住。
看著這三個字,心口忽然一,又有點慌。
他怎麼知道?
下意識了自己的臉。
明明隔著手機,他什麼都看不見。
猶豫幾秒,回了一句。
林晚:“沒事。”
消息發出去後,自己都覺得這兩個字太敷衍。
果然,謝臨宴很快回了。
謝臨宴:“林晚。”
只有的名字。
林晚盯著那兩個字,莫名覺得像被人當面看穿了。
抿了抿,最後還是慢慢打字。
林晚:“房東剛才打電話,說我懷孕住這里麻煩,怕出事。”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謝臨宴:“讓你搬?”
林晚:“沒有,只是提醒。”
謝臨宴:“語氣不好?”
林晚看著這句話,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問得很準。
不是因為房東說了什麼天大的事才難過。
只是因為那種語氣。
像了一個隨時會出問題的麻煩。
林晚:“還好。”
謝臨宴:“撒謊。”
林晚低頭看著手機,眼淚差點掉下來。
急忙抬手了一下眼角。
林晚:“我沒事,真的。也是怕擔責任。”
謝臨宴:“把租房合同拍給我。”
林晚心口一,立刻打字。
林晚:“謝總,不用,我不是要您幫我理。我只是說一下。”
謝臨宴:“我知道。”
謝臨宴:“看合同,不是替你決定。”
林晚手指停住。
很久後,才慢慢把合同從屜里拿出來,拍照發過去。
發完之後,有些不安地抱著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