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謝臨宴直接替把房子退了,或者安排搬去什麼完全承擔不起的地方。
可幾分鐘後,他只發來一句。
謝臨宴:“合同沒問題。房東無權隨意趕人。”
林晚松了口氣。
謝臨宴:“再說難聽的話,錄音。”
林晚一怔。
謝臨宴:“不是讓你吵架,是留證據。”
林晚看著這句話,心里像被什麼穩穩了一下。
他總是這樣。
不會只說“別怕”。
他會告訴怎麼做。
讓從一團慌里,慢慢抓到實際的東西。
林晚:“好,我知道了。”
謝臨宴:“今天休息,別想房子的事。”
林晚:“嗯。”
謝臨宴:“中午吃飯。”
林晚看著這四個字,終于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林晚:“知道啦。”
發完這句,才意識到語氣好像有點太了。
耳微熱,正想撤回,那邊已經回了。
謝臨宴:“嗯。”
林晚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到枕邊,慢慢躺下。
這次,真的睡著了。
而另一邊,謝氏集團頂層會議室里,十幾個高管正等著謝臨宴開會。
男人坐在主位,黑襯衫袖口挽起一截,神依舊冷淡。會議桌上的項目資料翻到一半,他放在手邊的手機卻亮了一次又一次。
助理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看見謝臨宴低頭回復“中午吃飯”幾個字時,助理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謝總這不像是在理工作。
更像是在哄人。
高管匯報到一半,謝臨宴忽然抬眸。
“繼續。”
那人嚇得立刻低頭繼續。
會議進行到中午,謝臨宴看了一眼時間。
十二點整。
他放下筆,淡聲道:“休息十分鐘。”
眾人愣了一下。
謝氏的會,什麼時候中途休息過?
助理卻已經習慣看向謝臨宴的手機。
果然,男人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號碼。
屏幕很安靜。
沒有消息。
謝臨宴指尖停了一秒,發過去一句。
謝臨宴:“吃了嗎?”
這一次,等了很久都沒人回。
謝臨宴眉心微微皺起。
助理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小心問:“謝總,要不要我打電話問問護工?”
謝臨宴沒說話。
又等了兩分鐘,手機終于亮了。
林晚:“剛醒,馬上吃。”
謝臨宴看著那行字,眉心才松了些。
謝臨宴:“先熱飯。”
林晚:“好。”
謝臨宴:“吃完拍給我。”
林晚那邊停了很久。
謝臨宴幾乎能想象到抱著手機一臉為難的樣子。
幾秒後,消息跳出來。
林晚:“……要拍嗎?”
謝臨宴:“要。”
這次過了好一會兒,林晚才回。
林晚:“知道了。”
謝臨宴看著屏幕,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助理站在旁邊,正好捕捉到這一點弧度。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跟在謝臨宴邊這麼多年,他第一次看見謝總因為一條消息,出這種表。
很淡。
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確實是笑了。
會議室里,眾人還在翻資料,沒有人敢說話。
謝臨宴把手機放下,神已經恢復冷淡。
“繼續。”
高管們立刻坐直。
而城西老小區的小出租屋里,林晚看著那句“吃完拍給我”,臉頰熱了很久。
把護工阿姨留下的孕婦餐熱好,坐在小桌前,小口小口吃起來。
米飯糯,青菜清淡,還有一小碗燉湯。
其實吃不了太多,可一想到要拍照,又怕謝臨宴看出沒好好吃,只能盡量多吃幾口。
吃到最後,胃里有些撐,停下來緩了一會兒。
然後拿起手機,對著剩下的飯菜拍了一張。
拍完後,又覺得不太好意思。
這像什麼。
像被老師檢查作業。
猶豫半天,還是發了過去。
林晚:“吃完了,剩了一點點。”
照片發過去不到半分鐘,謝臨宴回了。
謝臨宴:“比早上好。”
林晚盯著這四個字,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像完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低頭了肚子,輕聲說:“寶寶,我們今天表現不錯。”
肚子里的孩子輕輕了。
林晚笑起來。
這一次,笑意比早上更明顯了一點。
下午的時候,房東沒有再打電話來。
傅沉也沒有消息。
屋子里安安靜靜。
林晚按照醫生說的睡了一覺,又起來喝水吃藥。沒有再收拾東西,也沒有去想那些七八糟的事。
傍晚,護工阿姨過來了一趟,幫簡單做了晚飯,又把垃圾帶下去。
臨走前,護工阿姨笑著說:“林小姐,謝先生代過,讓您晚上別反鎖門鏈,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就住附近。”
林晚作微頓。
“您住附近?”
“對啊。”護工阿姨笑瞇瞇的,“謝先生說您不習慣家里有人守著,那我就不過夜。真有事,我十分鐘能到。”
林晚怔了很久。
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臨宴連這點都想到了。
不喜歡被人盯著,不想讓護工住家,可他又不放心一個人,于是安排了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
不打擾。
也不丟下。
林晚低頭看著桌上的熱湯,眼眶慢慢紅了。
護工阿姨大概看出來了,笑著拍了拍的手:“別多想,養胎最要。你現在啊,就負責吃好睡好,把寶寶養得白白胖胖。”
林晚輕輕點頭。
“嗯。”
晚上八點,林晚洗漱完,慢慢躺回床上。
今天沒有哭。
沒有和誰爭吵。
也沒有逞強做超出承范圍的事。
這聽起來很普通。
可對來說,已經是很難得的一天。
手機放在枕邊。
想了想,還是拿起來,給謝臨宴發了一條消息。
林晚:“謝總,晚飯也吃了,藥也吃了,準備睡了。”
發完後,臉有點熱。
這像匯報行程。
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告訴他一聲。
很快,謝臨宴回了。
謝臨宴:“門鎖好,門鏈別掛。”
林晚:“嗯。”
謝臨宴:“不舒服打電話。”
林晚:“好。”
謝臨宴:“睡吧。”
林晚看著那兩個字,心里慢慢下來。
關掉手機,側躺好,一只手輕輕覆在肚子上。
窗外夜很靜。
這間小出租屋還是舊,床也還是不夠,墻角仍然有淡淡的氣。
可今晚沒有那麼怕了。
因為知道,門外不遠的地方有人能來。
手機里有一個號碼能打。
而自己,也在一點點學著把日子重新過好。
林晚閉上眼,輕聲說:“寶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