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要低、要啞:
“你就是個水楊花的老人!酒吧里隨便拉男人回家睡覺的單老人,能是什麼好人?”
一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給了這個人,而這個人卻不是,陸靳心中的不甘和怒火更盛。
話出口的瞬間,他看見時予的眼神變了——不是傷,不是憤怒,是冷下來了。
像一盞燈被關了,所有的都滅了,只剩下一個空的燈罩。
但他停不下來。
那些話像被堵了太久的水,一旦找到出口就收不住。
“誰知道在我之前有沒有拉過其他男人隨便睡覺!”
他這樣說。
語氣里帶著控訴,可那控訴底下,藏著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
時予看著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水汽在和他之間飄著,像一道正在變淡的隔閡。
陸靳在說出那些話的同時,腦子里還有一個聲音在不控制地回放剛才的畫面:仰起脖子時的弧度,咬著下忍聲音時的表,
“你給我下藥了。”
他最後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你一定給我下藥了。”
時予沒有反駁。
像是聽多了,也聽習慣了。
和他睡過的第二天,他醒過來就質問自己是不是給他下藥了。
這一個月來,他總是不經意之間,甚至做到一半,就開始問自己。
時予一遍遍解釋。
可是現在累了。
不想要解釋了。
也膩了。
膩了這年輕好看的。
冷笑一聲,不想解釋,經過他邊的時候,肩膀幾乎著他的手臂過去。
的皮是涼的,但他的皮在到的瞬間,起了一層細的皮疙瘩。
陸靳覺自己好像生了病一樣,對這個人的敏到了極點。
他看見時予拿起墻上掛著的另一條浴巾,不不慢地裹住自己,走到洗手臺前,對著那面還蒙著霧氣的鏡子,用手指在鏡面上劃了一道。
鏡子里的自己,半張臉清晰,半張臉模糊。
“解藥在床頭柜上第一個屜里,你直接拿一包泡了,喝下去,就好了。”
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系的事。
陸靳站在原地,忽然覺得——
那從骨里滲出來的,又開始了。
他看著這個人從容的神,莫名有些不甘心:“就這麼簡單?”
時予將手中的巾扔給他:“要不然呢?”
裹上浴巾來到客廳接水喝。
陸靳目落在的水杯上——之前都是自己將水喂到的邊。
他越想越氣。
自己居然給這個單人當了一個月的狗。
他從浴室出來,將門重重關上。
按照時予的指示,他走到床頭柜前拉開屜,里面果然有三袋白小袋,裝著細小的顆粒。
他撕開一袋,用熱水沖泡,涼了一會兒準備喝的時候——
棉球突然沖了過來,打翻了那碗藥。
“你們主僕二人都是故意的!”
陸靳咬牙切齒。
時予冷嗤一聲:“柜子里還有,你再去泡一袋就是。”
既然他非要說是藥的問題,那時予就給他所謂的“解藥”。
陸靳臉慍怒:“從今往後我們不要見面了。日後如果相見,就當不認識。”
時予喝了一口水,緩緩咽下去,點頭:“好。”
反正自己已經了一個月的年輕男,也值當了。
自己的“好”老公就要回來了。
自己也睡了小三的老公,眼下心很好,沒時間售後糾纏了。
接下來馬上要去對付自己的老公和小三,沒有力和他耗著。
剛好他提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時予的錯覺,發現陸靳好像更加不高興了。
“你的東西需要給我打包寄過去嗎?如果方便的話,地址發給我。”
“不用了,東西不要了,都是些不值錢的服。”
陸靳越想越氣,打開手機,當著時予的面,將的微信和電話全部拉黑。
“日後我們就當是沒有見過,喝完這個解藥,我們各走各的。”
時予點頭。
覺得沒什麼。
確實沒有必要再聯系。
陸靳打算走到臥室重新泡一袋的時候,手機響了。
宋野催促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靳哥,你快來啊!聚會時間馬上都要結束了!我剛剛可是聽說了啊,白曦說這次回來如果沒有什麼牽掛的人,可能又要出國了!到時候你要是想見人,還得出國找,還不一定找得到!聯系方式我都給你要來了,你快點啊——”
時予沒有聽見手機里說了什麼,但很明顯可能和他的朋友有關系。
勾。
報復的覺很爽。
看到陸靳臉上的掙扎,嗤笑一聲,頭也不回地往臥室走去。
陸靳聽到那聲嘲諷的嗤笑,臉慍怒。
他掃視了一眼臥室屜的方向,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了。
他想,他要盡快見到白曦。
這是最要的事。
藥隨時都可以喝。
也許白曦的出現會讓這個人的影徹底從自己的腦海中出去。
陸靳剛走,時予的目落在屜里剩下的兩包所謂“解藥”上。
這當然不是什麼解藥,只是沖泡的水果糖汽水。時予經常習慣低糖頭暈,每次不舒服就會泡上兩袋。
知道陸靳不會再回來了。
所謂解藥,也不過是他自說自話的借口罷了。
時予將剩下的兩包果糖汽水用開水沖泡開。
想到已經沒了庫存,便點開手機重新下單了一包。
買好後,放下手機,抿了一口汽水。
下一秒,手機響了。
[怎麼樣了?出院了嗎]
時予看著手機里自己老公裴澤發來的信息,臉上沒什麼表。
難得,他居然還記得自己有個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