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出車禍被人撞暈了過去。
送到醫院時,人還有些意識。
那一刻是真的害怕——和裴澤的婚姻如今已經是名存實亡,但人在脆弱的時候,哪顧得上那麼多。
撥通了裴澤的電話:“裴澤,我出車禍了,在惠城人民醫院,你能不能過來找我——”
“時予,你既然醒了,想必也沒什麼大事。我這邊還有些忙,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你先自己克服一下,等我回去再說。”
“可是裴澤,我很不舒服,還要繳費,我一個人沒辦法——”
話沒說完,電話就掛了。
嘟——嘟——嘟——
那天下午,時予一個人躺在醫院里。
邊床位的病人都有家人陪著、攙扶著,只有,孤零零一個。
一年前,唯一的親人爺爺也生病走了。
還在替他找借口——也許裴澤確實工作忙,走不開。
直到下午,在手機上看到那條新聞。
#裴氏集團繼承人裴澤為人深陷山區#
記者拍到了照片。
裴澤陪著一個人,親自把人送進醫院,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那人許青青,裴澤的助理。
時予看著照片,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許青青。
自己資助了四年的大學生。
一畢業,就爬上了自己老公的床。
當時那種從骨頭里滲出來的涼意,現在回想起來,好像也沒那麼疼了。
時予沒回裴澤的消息。
退出對話框,點開了和離婚律師的聊天記錄。
“張律,離婚協議書好了的話,發給我看看吧。”
該走了。
繼續耗在裴家,嫌惡心。
裴澤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哪,但自己卻知道他在哪。
手機上新聞頭條赫然寫著——
3月25日,記者拍到峰海集團裴總深夜帶陌生年輕回別墅。
視頻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約看見裴澤打橫抱著一個人進了電梯。
人像是傷了,又像是睡著了,被他黑西服外套裹著。
裴澤居然把許青青帶到自己和的婚房里去了。 真有意思。
這些年裴澤花邊新聞不斷,但從沒帶回過家。
自己是公關的一把好手,為了不影響公司、不影響市,每次都主站出來辟謠。
這也是為什麼自己的婆婆宋玲愿意認的原因:大度、能忍,雖然出農村,但學歷尚可。
看到新聞,時予知道,眼下記者恐怕已經將別墅團團圍住了。
不打算回去。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當初自己和裴氏集團相連,自己開的公司需要融資,需要婆婆幫忙,也有人脈需要搭橋,自己不能讓裴氏出任何問題。
可如今,自己開的一家容公司和一家娛樂公司已經正常運轉。
既然裴澤不喜歡自己、有了喜歡的人,不如就離婚好了。
剛好沒有孩子。
而且裴澤眼下鬧緋聞,對自己離婚未必不是好事。
就在時予打算看戲的時候,婆婆的電話打了過來。
“時予,你究竟在哪里鬼混?連你老公也不管了嗎?趕回青山別墅,去,現在馬上去!告訴記者,昨天出現在電梯里的那個人是你,快!”
時予想了想,站起,說了聲好。
罷了,既然躲不開,那就再掙最後一筆錢吧。
看著手機里打包好的那些裴澤和別的人糾纏不清的視頻——全是這些日子收集的出軌證據。
加上今天這次,找婆婆拿一筆錢走,反正自己也不會獅子大開口。
這個婆婆雖然瞧不起自己,卻是個實打實的實干家。
裴氏集團名下三分之二的公司都是在管理。
裴氏當年在A城是第一流的豪門世家,聽說裴澤父親有了外遇和私生子後,婆婆宋玲當機立斷切割財產,公公和私生子只分走了一部分。
所以裴氏如今已經無法和A城的沈氏、陸氏相比了。
自己很見到公公,除非是裴氏家族聚餐的時候。
說實話,婆婆宋玲雖然對自己說話不客氣,但這些年對自己事業確實有助益。
不貪心,拿到該拿的就走。
耗著沒意思。
陸靳那個年輕男人雖然已經離開了,但至他讓知道——離開了舊的,才有新的可能。
裴澤長得再好,也三十五了。
時予回到別墅門口時,已經來不及進去給裴澤打掩護了。
別墅被記者圍了個不風。
“請問裴夫人,您怎麼看這次事件?”
“請問裴夫人,這次您還是和上次一樣的說辭,說電梯里那個人就是您自己嗎?”
“可是裴夫人,我們記者已經蹲守一晚上了,一個蒼蠅都沒飛出來,您這次又該怎麼解釋?” 時予笑得從容。
對付這種事,太有經驗了,信手拈來。
“各位,聽我說。我的老公裴澤,確實是個顧家專一的好男人,這一點無論任何時候我都不否認。我認為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人比我這個枕邊人更了解我的老公。”
“裴夫人,您確定您不是在自欺欺人嗎?人都已經領回家了,您敢讓那個人出來讓我們看看嗎?”
時予笑著擺手:“不用看,我知道是誰。”
繼續笑得得:“那個孩許青青,算是我和阿澤的半個兒。”
“兒?怎麼可能?”
記者們一片嘩然,本不信,覺得時予拿他們當傻子耍。
“你們不信可以去查。許青青是我曾經資助過的一名大學生,我從高三那年就開始資助讀書,比我小九歲,算是我的半個兒。畢業之後,我又安排在我老公邊工作,三年前我和阿澤還多次去山區看過。背地里都喊我阿姨,喊我老公叔叔。你們不信可以去查。至于昨夜我老公為什麼抱著回別墅,也是我讓他去的——青青回山區調研傷了,傷了還非要來看我,傷就加重了。所以我就讓阿澤去把接回家養著。不過你們放心,後續理療將由我全權負責,畢竟我是方便一些,這樣對以後的名聲也好。謝記者朋友們的關心,我們以後會注意的……”
時予在外面與記者周旋。
別墅二樓臺上,裴澤慵懶地靠在椅子里,目過落地窗,冷冷看向不遠時予的背影。
指尖輕輕一點,煙灰落在煙灰缸上。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廓分明的側臉——哪怕已經三十五歲,依舊容貌出眾。
後響起腳步聲。
裴澤沒轉頭。
許青青怯怯的聲音傳來:“裴總,夫人在外面被記者圍堵了,要不然我親自去解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