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沉默不語,只是眼神里帶著淡淡的嘲諷。
裴澤又說:“那些人,我一個都沒過,真的。阿予,你信我好不好?我們不說從前了。不管你是因為錢還是因為別的……我有錢。你能不能和從前一樣……我真的沒有過們。”
“先回別墅吧。”
時予的聲音很淡,“今天我真的累了。裴澤,你繼續說這些,沒有意義。”
裴澤想了想,覺得還是該給時予一點冷靜思考的空間。
畢竟現在還沒離婚,時予還是他老婆,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他不敢再嚇了。
他打電話吩咐司機來開車。
剛到別墅,時予先下了車,快步走在前面。
裴澤跟在後。
他心里盤算著,這段時間要好好陪在時予邊。他始終不信——時予真的對他沒有了嗎?
就在他們剛剛邁別墅大門的時候,裴澤正準備跟著時予去的房間,許青青突然出現了,直直地站在兩人跟前。
時予反而松了一口氣。
覺得許青青來得正好——救了,吸引了裴澤的注意力,省得裴澤再來煩自己。
不想看他們之間的纏綿悱惻,畢竟自己的力和時間都很寶貴。
可許青青似乎并不打算放走。
“我懷孕了。”
許青青輕聲說了一句。
時予的腳步果然停了下來。
轉過,冷笑一聲,看向裴澤。
裴澤臉發白,與對視了一瞬,了,像是想解釋什麼。
時予卻沒給他機會,冷哼一聲,轉上了樓。
“你說什麼?”
裴澤的聲音沉了下去。
“你在胡說什麼?”
許青青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眶泛紅:“是我多,惹時予姐生氣了嗎?”
低下頭,聲音又輕又怯:“我剛才不知道怎麼辦,有些害怕,就不小心說出來了。如果我知道時予姐在,我不應該這樣的……裴先生,真的對不起。”
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驗孕棒,雙手遞到裴澤面前。
“先生,真的對不起。如果我給您造了困擾,我馬上就理掉這個孩子。”
裴澤輕笑一聲。
這是他發火的前兆。
“你他媽覺得我是傻子?”
許青青怯生生地抬起頭,聲音細得像蚊子:“那天夜里……在山區的診所里……裴先生忘記了嗎?”
裴澤一聽這話,整個人煩躁地了太。
那天夜里……他確實喝醉了酒。
醒過來的時候,許青青衫不整地躺在他旁邊。
難道真的是那一夜?
事已至此——不管那一夜是被人陷害,還是自己酒後——裴澤的眼中閃過一狠厲。
“馬上理掉。需要多錢,去跟我的助理說。三日離開別墅,住的地方會有人給你安排。”
“是,先生。”
許青青的聲音乖順極了,可語氣里卻帶著極大的痛苦,“我都聽先生的。”
裴澤沒有心去理會。
他轉,準備繼續去找時予。
可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
他站在客廳里,盯著樓梯的方向看了很久。
許青青已經走了,被管家帶去了偏廳。
客廳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他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把臉埋進手掌里。
“阿予……”
他低聲了一句,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他想起大學時代的時予。
扎著高馬尾,穿著白T恤和牛仔,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確實每天都給他帶早餐。
有時候是豆漿油條,有時候是三明治牛,偶爾還會在袋子里塞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今天也要加油哦”。
那條圍巾確實很丑。
線選了大紅,針腳歪歪扭扭,長短不一,戴在脖子上扎得人。
可他收下了。
一直收著,到現在還放在柜最里面那個屜里。
還有那一子。
那天他和隔壁學校的人打群架,不知道誰掄起一木朝他後腦砸過來。
他本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一個影撲了過來,死死地擋在他前。
木砸在時予的肩膀上,悶哼一聲,咬著沒出來,可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問疼不疼。
說不疼。
可第二天的肩膀青紫了一大片,連抬手都費勁。
裴澤閉上眼睛,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攥住了。
他站起,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滿滿一杯。
仰頭灌下去的時候,辛辣的燒過嚨,他卻覺得痛快。
至這一瞬間,口那個冷風直灌的窟窿,被灼熱蓋了過去。
樓上,時予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難過——是一種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抑了很久的疲憊。
深吸一口氣,走到梳妝臺前坐下,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妝容致,面平靜。
可只有自己知道,那層平靜底下,藏著多千瘡百孔。
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婚禮。
不算盛大,但也面。
裴澤穿著白西裝,牽著的手走過紅毯,在眾人面前說出“我愿意”的時候,甚至有一瞬間覺得——也許這段婚姻,真的能好好走下去。
可現實很快就給了一掌。
婚後第三個月,裴澤第一次夜不歸宿。
打電話過去,接電話的是一個人。
“裴總在洗澡呢,您是哪位?”
時予掛了電話,坐在客廳里等了一整夜。
裴澤第二天早上回來,一酒氣,領口有一個淺淡的口紅印。
他解釋說,是應酬,是逢場作戲,是別人故意往他上蹭的。
時予信了。
或者說,自己信了。
可後來,這樣的事越來越多。
緋聞照片、匿名短信、深夜不歸……一件一件,像鈍刀子割,慢慢地把的耐心和期待磨得干干凈凈。
時予拖著疲憊的走到浴室里面沖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
時予看了過去。
[時總,後天來玩嗎?]
是沈墨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