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非但沒退出去,反而慢悠悠地走了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不不慢的聲響。
“時總,脾氣這麼大呢?”
時予抬起頭,看到裴澤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瞬間失去了所有表,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頭去看桌上的文件,語氣淡得像白開水:“你來干什麼?”
裴澤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姿態閑適得像在自己家客廳。
他笑了一聲,聲音里帶著難得的討好和寵溺——
但這種語氣聽在時予耳朵里,只覺得惡心。
“老公進來也要敲門?”
裴澤歪著頭看,語氣半真半假。
“老公也不行。”
時予頭都沒抬,“更何況,馬上我們就要離婚了。”
“離婚,離婚,你天天把離婚掛在上,是吧?”
裴澤聽到這兩個字,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語氣里的討好也褪了個干凈,“離婚對你有什麼好?”
“有沒有好都要離。”
時予終于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離也行,我就每天給你戴一頂綠帽子,讓你面盡失。到時候你不想離,你媽都會求著我離。我說過了,好聚好散。”
裴澤看著難得失控、滿臉怒意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可。他輕笑一聲,語氣又了下來:“怎麼?心不好?”
“關你屁事。”
時予臉不虞。
裴澤一副了然于的樣子,笑了笑:“我已經知道了。那天和你吃飯的那個男人什麼來著——沈墨?怎麼,你要找沈家的人,怎麼不找我幫忙?”
時予冷哧一聲:“沒有必要,我自己能解決。”
“自己能解決,你至于在這里唉聲嘆氣?”
裴澤的目掃過桌上一團的文件夾和那份被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的合同。
時予一個眼刀剜過來,裴澤不閃不避,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往前探了探子,語氣認真了幾分:“這樣吧,離婚我答應你,但是得再拖一段時間。你也知道,如果我突然離婚,沒有做好準備,恐怕會影響裴氏集團的票。當然了,我會給你好,讓你到當我裴澤夫人應該有的待遇。”
“我說了,我不需要。”
“誒——”
裴澤抬手打斷,不不慢地說,“別急著拒絕。你眼下不是剛好要找沈氏集團的人?剛好有個機會可以認識沈氏的人。沈墨那個小角算個什麼東西,和京圈沈氏連沾親帶故都算不上。”
時予冷笑一聲:“沈墨至還姓沈,也在沈氏集團工作。你們裴氏在C城算豪門,但在A城,你別告訴我你能攀上沈氏?”
“平時當然是沒什麼機會。”
裴澤不慌不忙,“但是我們裴氏和陸氏關系還可以。陸家你應該知道吧?陸氏集團掌門人陸堯,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只不過平時沒怎麼見面。咱們結婚的時候,他來參加過婚禮,你應該有印象。陸堯還有個親弟弟——京圈陸氏小公子,你沒見過。不過見沒見過都不重要,因為他下個月就要訂婚了,訂婚請帖都已經發到我手上了。”
裴澤頓了頓,觀察著時予的表變化,繼續說:“到時候我帶著你過去,你就以裴氏夫人的份參加。這麼大的事,沈氏集團的沈晏不可能不參加。他們兩家關系不錯,生意盤錯節。誰不知道陸堯對自己這個弟弟很看重?沒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拂他的面子。到時候我們見到沈晏,你的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時予沉默了幾秒。
不得不承認,裴澤說的確實是個辦法。
沈墨不過是沈氏集團邊緣的一個小角,真正能拍板做決定的,是沈晏。
如果能搭上沈晏這條線,那份合同本不算事。
“可以。”
終于點了頭。
只要裴澤答應離婚,時間對來說不是最重要的——反正也不急著去拿那本離婚證。
只是忽然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句:“你媽那邊要是催的話——”
“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我來解決。”
時予剛準備點頭說好,裴澤的眼神忽然變了。
那種變化來得毫無征兆——前一秒還是談生意的公事公辦,後一秒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兩步到時予面前,一把將從椅子上拽起來,轉將在了辦公桌上。
文件散落一地。
時予還沒來得及反應,裴澤已經扯開了的領。
他重的氣息噴在的耳邊,聲音得極低,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你去哪里鬼混了?昨天晚上在哪里過夜的?”
他看到了。
看到鎖骨下方那片若若現的紅痕。
時予愣了一瞬,隨即諷笑一聲,猛地用力推開他。
後退兩步,攏了攏被扯開的領,眼神里全是譏誚:“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你一個海王,還要求起別人來了?怎麼了——只許你玩,我還要為你守如玉是吧?裴澤我告訴你,你要是不了,可以馬上離婚。要是不離婚,咱們以後各玩各的。”
“我沒有——”
裴澤的聲音有些急,“我們之間都是誤會。我一直以為你是那種拜金的人——”
“我就是。”
時予干脆利落地打斷他,“你別說了好嗎?你連私生子都搞出來了,我不過就是夜不歸宿而已,你就不了了?”
裴澤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件事自己沒法解釋。
私生子的事是事實,許青青懷孕的事也是事實。
無論背後有多“誤會”和“蹊蹺”,擺在臺面上的結果就是他對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放低,像是在哄:“好好好,我們不吵架。你先忙,如果晚上需要我接你,你就說一聲。”
“不必了。”
“那你晚上回家嗎?我在家里等你一起吃飯。”
時予煩躁地搖了搖頭:“不必了。裴澤,你從前不是一直說你工作很忙嗎?我現在能夠理解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如果我回家了,張姨會做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