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陸靳幾乎是條件反地否定了這個答案,“喜歡怎麼可能會是這個樣子?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不?而且比我大那麼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過就是睡了而已,我陸靳怎麼可能會喜歡!”
宋野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他認識陸靳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當初陸靳說白曦是他的白月的時候,也沒見他這樣失魂落魄、魂牽夢縈過。
宋野笑著湊到陸靳跟前,賤兮兮地低聲音:“難道是救過你的命?否則按你說的這般一無是的老人,你也不可能喜歡。”
“你說誰一無是?誰是老人?”
陸靳突然就發火了,聲音陡然拔高,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宋野被這反應嚇了一跳,愣了一瞬,隨即笑得更大聲了。
他拉著程隨的袖子,指著陸靳:“你看他,還說不喜歡?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忽然發現程隨的臉也不太對勁。
那張一貫淡然的臉上,此刻籠著一層雲,目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你也失了?不對啊,你本沒過啊哈哈哈——”
宋野的笑聲還沒收住,包廂門口忽然走過去一個悉的影。
宋姝。
宋野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嚨。
宋姝——他們家的母老虎,他唯一的親姐,也是他唯一的奴隸主。
宋野下意識地了脖子,不敢喊人。
他姐雙標得很,要是知道自己在這里喝酒鬼混,轉頭就跟爸媽告狀,到時候又是一頓訓。
但很快,他發現了一件更要命的事。
他姐姐邊坐著一個男人。
不是普通的男人——是男模。
長得高挑白凈,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笑得殷勤又諂。
那男模一會兒給宋姝倒酒,一會兒湊過去在耳邊說笑,逗得宋姝哈哈大笑,花枝。
宋野回過神來的時候,忽然覺得周圍的氣低得嚇人。
他轉頭一看——程隨的臉已經不能用“沉”來形容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宋姝的方向,眸子里翻涌著的緒像是即將噴發的巖漿,握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節節泛白。
宋野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來了。
半個月前,自己姐姐剛剛睡了這個哥們程隨。
當時還被他們撞見了——那場面,至今想起來都尷尬得腳趾摳地。
宋野本來擔心程隨會尷尬,畢竟他連“姐夫”都差點喊出口了。
他可是知道的,自己姐姐雖然平時像個母老虎,但暗程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原本覺得這次水到渠,程隨和自己姐姐這段莫名其妙的會有進一步的進展。
誰知道程隨事後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不過就是酒後,當什麼都沒有發生好了。”
宋野當時雖然心里有些不高興,但也不好說什麼。
一個是自己親姐,一個是自己好兄弟,偏誰向誰都不合適。
可眼下,他看到自己姐姐笑得心花怒放的樣子——那分明是走出來了,沒吃的苦。
再看看程隨那個眼神——那哪是“當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那分明是要殺人的眼神。
宋野覺到不妙。
這是幾個意思?
就在程隨猛地要站起來的那一刻,宋野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程隨,你幾個意思?你他媽別告訴我你現在要去找我姐?”
程隨冷笑一聲,聲音里帶著刀子:“你怎麼不問問你姐幾個意思?跟我才睡多久,後腳就帶男人過來?我剁了那個男的手。”
宋野嚇得頭皮發麻,死死攔住他:“程隨,當初是你說的,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我姐現在好不容易快活了,你可別掃的興。”
“快活?”
程隨的聲音陡然拔高,“哪天不快活?從前就算了,睡了以後還是這個死樣子,死不改,誰他媽得了!”
程隨這樣不留面地罵自己姐姐,宋野也火了,一把甩開他的手:“滾你丫的程隨!我姐不要說今天帶一個男人,今天就算帶了十個男人,跟你有關系嗎?你跟是男朋友嗎?說白了,也就是睡過,頂多比陌生人悉幾分。你有名分嗎?你就瞎吃醋?你不喜歡我姐,不給我姐名分,還不許我姐找其他人了不?我姐哪差了?找幾個男人怎麼了?”
程隨被這番話堵得臉鐵青,結上下滾了幾下,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下一秒,他一把推開宋野,大步流星地沖到宋姝面前。
那個男模正笑著給宋姝倒酒,酒杯剛舉起來,一記重拳就砸在了他臉上。
男模慘一聲,整個人從卡座上摔了下去,酒杯碎了一地,紅酒濺得到都是。
男模反應過來之後,眼神里出狠意,一抹角的,翻起來就是一拳回擊。
兩個人當場扭打一團,酒瓶飛,周圍的客人尖著四散避開。
宋姝怎麼也沒想到程隨會在這里,更沒想到他會直接沖上來打架。
愣了好幾秒,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復雜的表。
不是?
他有病吧?
當初說“當什麼都沒發生”的是他,現在跑來打架的也是他。到底想怎樣?
宋野自然也是跟上去勸架了,一邊拉一邊喊:“別打了!都別打了!”
包廂里一鍋粥。
只留下陸靳一個人坐在原位,盯著面前空的酒杯。
他腦海里反復回響著宋野剛才那句話——
“我姐跟你又沒有關系,也沒有名分,憑什麼不能找?”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就想起了時予。
那個人在床榻上經驗富,作練得像只老練的貓。
那樣的人,自己不在的時候,誰知道會不會勾搭別人。
名分。
這兩個字像一刺,扎進了他心里某個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馬上要訂婚了。
那個人不會在乎這些——甚至連他會不會回來都不在乎。
睡完了,留張紙條就消失了,連個電話都不留。
陸靳越想越煩躁,又灌了幾杯酒。酒意上頭,他的理智被一點一點地蠶食。
他終于還是掏出了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微信頭像。
那個頭像是一只懶洋洋的貓,橘的,趴在窗臺上曬太。
他盯著那只貓看了十幾秒,然後打下一行字:
[你在做什麼?]
發完之後,他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
對面沒有靜。
他又等了十分鐘,依然沒有回復。
他想起剛才宋姝帶男模過來的場景,心里那刺扎得更深了。
他又打了一行字:
[你最近沒有……找其他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