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去,依然石沉大海。
他咬著,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刪刪改改,最後終于還是把那句話打了出來:
[你等等我好不好?我覺得我好像……是……]
他打到這里,手指懸在屏幕上,怎麼也打不出最後一個字。他好像真的沒有辦法承認——自己無可救藥地上了這個人,上一個比自己大八歲的、睡完就跑的、連條消息都懶得回的人。
這太荒謬了。
他刪掉了後半句,重新打:
[等我回去,我們正常談,當男朋友好不好?]
發出去。
然後他開始等。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終沒有等來那個人的回復。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有些興,好奇對方會怎麼回復。
是驚訝?
是嘲笑?
還是……會不會也有那麼一點點在意?
但時間越久,他心里的怨氣就越重。
為什麼不回信息?
難道是沒有看見?
還是……現在真的在忙著相親,忙著周旋,忙著跟別的男人推杯換盞,沒空回他的信息?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
陸靳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他要回C城,現在就去,當面找那個人問清楚。
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
是他媽程雪。
“阿靳,你在哪里?”
電話那頭,陸母程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媽媽頭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送媽媽去醫院?保姆今天都不在。”
陸靳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酒吧門口,一只手握著手機,一只手攥著外套。
夜風從門里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低聲說:“媽,你別,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酒吧里依然一團的宋野和程隨,沒有打招呼,轉走進了夜里。
手機屏幕還亮著。
那三條消息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框里,像三顆投進深潭的石子,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陸靳推開家門的瞬間,他愣住了。
客廳里燈明亮,他母親安然無恙地坐在沙發上,正和旁邊的白曦有說有笑。
茶幾上擺著水果和茶,兩個人挨得很近,白曦不知道說了什麼,他母親笑得前仰後合。
“媽?”
陸靳站在玄關,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陸母看見他回來,笑得更開了。
白曦也趕站起來,臉上帶著溫的笑意,自然而然地手去挽陸靳的胳膊。
陸靳不聲地側了側,避開了。
那只手落了空,白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若無其事地將手收了回去。
但陸母把這一切看在眼里,臉當場就沉了下來。
“你看看你,對小曦這麼生疏做什麼?”
陸母的語氣里全是不滿,“今天我不舒服,要不是小曦過來陪著我,給我按按,我現在就算是暈過去了都沒人知道!”
陸靳沒說話。
他確實沒能及時趕回來,心里多有些愧疚。
他換了鞋走進來,在離們最遠的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下,沉默地聽們說話。
陸母見他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也不惱,繼續拉著白曦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寶貝,分開太久了,眼下有些生疏也是正常。等以後結了婚就好了,到時候讓我盡快抱上孫子,我這上的病啊,心里頭的病,也就都好了。”
說完,陸母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拍著白曦的手背。
白曦則微微低著頭,臉頰上浮起兩團紅暈,聲音細得像蚊子:“阿姨,你看你,又說。”
陸靳聽到這里,臉終于繃不住了。
“媽,你胡說什麼?”
“怎麼?害了不?”
陸母看著自己兒子那張繃的臉,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笑得更加歡暢了。
轉頭又對白曦說,“馬上訂完婚,後面結婚的事要趕提上日程。今年我可就要抱上孫子了,你們倆加把勁兒。”
“媽,我不能訂婚。”
陸靳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句道,“我有喜歡的人。”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陸母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白曦低著頭的姿態也僵住了。
下一秒,陸母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哆嗦著,一只手高高揚起——那一掌沒能落在陸靳臉上,因為整個人突然晃了兩下,眼睛一翻,直接朝後倒了下去。
“阿姨!阿姨你怎麼了?”
白曦尖著撲過去扶。
“媽!!!”
陸靳沖上前,一把將母親接住,的輕得像一片紙,臉慘白,發紫,怎麼喊都沒有反應。
救護車呼嘯著將陸母送到醫院。
一系列檢查做下來,醫生從急診室出來的時候,陸靳幾乎是沖上去的。
“醫生,我媽怎麼樣?”
“沒有生命之憂,”
醫生摘下口罩,表還算平靜,“但是病人到了比較大的緒刺激,本就高,以後要注意控制緒,不能再刺激了。”
陸靳長出一口氣,靠在墻上,渾的力氣像是被空了一樣。
病房里,白曦淚眼婆娑地守在陸母床邊,一只手輕輕握著陸母的手,另一只手時不時拭眼角的淚。
看到陸靳緩緩走進來,抬起那雙紅通通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怯生生地站起來,走到他邊。
“陸靳,”
的聲音輕而,像是怕驚什麼似的,“你不愿意訂婚,我可以不強求。但是阿姨的不好,你好好跟說,真的不能再到刺激了。”
陸靳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抬眼去看白曦一眼。
他繞過,走到病床前,在椅子上坐下來,目落在母親蒼白憔悴的臉上。
白曦站了一會兒,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咬了咬,轉離開了病房。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電梯的方向。
陸靳守在病床邊,一夜沒合眼。
第二天,陸母醒過來的時候,陸靳正好從家里阿姨手里接過保溫桶,推門走進病房。
他剛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就看見陸母在病床上劇烈地掙扎起來。
“你們走開!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