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來之前就注意到陸靳的神不太對勁。
他沖過來的速度、攥住那個人胳膊時的力度、還有眼睛里那種幾乎是狂喜的芒——都不對勁。
差點以為眼前這個人就是陸靳口中那個“喜歡的人”。
但看到時予這副落落大方、事不關己的樣子,白曦覺得自己實在是多慮了。
看時予的表,和陸靳明顯只是認識而已,本不像有什麼特殊關系。
白曦心里那塊石頭落了地,笑容也真實了幾分。
但陸靳的臉很難看。
他想要推開白曦的手,想要跟時予解釋什麼——白曦不是他想要的,這場訂婚不是他想要的,他真正想要的是——
“老婆,怎麼了?不是上洗手間嗎,怎麼這麼久?”
裴澤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攬上了時予的腰,姿態親昵又從容。
陸靳的目瞬間釘在了那只手上,釘在了時予腰側的位置,瞳孔猛地一。
白曦敏銳地捕捉到了陸靳眼神里的變化——那不是簡單的認識,那里面有一種幾乎是占有的東西,像是被人踩了尾的野。
笑著打破這微妙的氣氛,轉向裴澤,語氣客氣地問道:“裴總,不知道這位是?”
裴澤的伴太多了,白曦也怕弄錯份,到時候錯了尷尬。
裴澤禮貌地輕笑一聲,攬著時予腰的手了,語氣平淡卻篤定:“這位是我夫人,時予。”
然後他看向陸靳和白曦,笑容得地補了一句:“恭喜二位,訂婚快樂。”
直到裴澤攬著時予的腰轉離開,陸靳才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徹底清醒過來。
時予本不是什麼單人。
有丈夫。
是裴澤的妻子。
是一個結了婚的人。
從頭到尾都在騙他——騙了他的,騙了他的,騙得他像個傻子一樣日思夜想,還傻乎乎地打算給一個名分。
陸靳氣得渾發抖。
他的口劇烈起伏著,攥的拳頭指節泛白,太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白曦這個時候目從時予的背影上緩緩收回來,像是從一場無聲的對峙中,最終落在旁陸靳的側臉上。
看著他那張冷峻又悉的廓,心里頭那不對勁的覺越來越濃,像是一細細的針,扎在皮底下,不疼,卻讓人怎麼都坐不安穩。
仔細觀察著陸靳的神——他整個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眼前這場觥籌錯的訂婚宴上,甚至不在這個未婚妻上。
他的目越過人群,死死追著那個剛剛被裴澤攬著腰離開的人,眼底有抑的、幾近失控的緒在翻涌。
白曦的心猛地一沉。
幾乎能肯定,陸靳和那個時予的人之間,一定有過什麼。
那種眼神太悉了,那不是好奇,不是欣賞,是占有,是求而不得的焦灼,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人刻進骨頭里的執念。
看見陸靳的拳頭微微攥,甚至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半步,像是下一秒就要沖過去,不管不顧地把那個人從裴澤邊拽回來。
白曦幾乎是本能地手拉住了他的手臂,指尖扣進他西裝袖口的布料里,語氣刻意放得輕、自然,帶著一點撒式的提醒:“阿靳,阿姨過來了,在看你呢?咱們過去找吧?”
故意提到陸母,是想用親和責任把他的理智拉回來。
畢竟今天是他的訂婚宴,陸家上下多雙眼睛盯著,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任何差錯。
陸靳聽到“阿姨”兩個字,明顯僵了一下。那雙一直追逐著時予的眼睛終于遲緩地收了回來,像是一把被強行合上的刀。
他垂下眼睫,看了一眼白曦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然後毫不客氣地避開了的,作干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的嫌棄。
白曦的手落了空,懸在半空中僵了一瞬,指尖微微蜷了蜷,最後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
裴澤并不知道這短短幾秒鐘里發生的暗流涌。他今天心不錯,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些高興。
原因很簡單——他剛剛摟著時予的時候,并沒有像之前那樣下意識地推開他,沒有皺眉,沒有躲避,甚至都沒有僵。
這在他眼里,就是天大的進步。
他甚至在心里悄悄盤算,是不是時予對他的排斥已經慢慢消退了?
是不是自己還有機會?
畢竟他們還沒有正式簽字離婚,法律上仍然是他的妻子。
只要他足夠耐心、足夠溫,也許這個曾經對他失頂的人,會愿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時予被裴澤摟著腰走了一段路,穿過花園小徑,繞過噴泉池,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著鮮的賓客。
一開始還能忍,畢竟在這種場合,夫妻之間親昵一些也不算逾矩。
可走著走著,漸漸覺得有些不舒服了——裴澤的手掌在腰側,溫熱而有力,那種親的讓渾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囂著抗拒。
深吸一口氣,暗暗給自己做了兩秒鐘的心理建設,然後手抵住裴澤的口,準備推開他。
“那個就是沈晏,咱們一起過去。”
裴澤忽然低下頭,湊近的耳畔,聲音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恭敬和張。
他的氣息拂過的耳廓,溫熱而急促。
時予的手頓住了。
順著裴澤的目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央那個男人。
沈氏集團的總裁,沈晏。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西裝,姿拔如松,五深邃而冷峻,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和疏離。
說實話,他比裴澤還要年輕幾歲,可整個人的氣場卻老得多,像是一柄被歲月打磨過的利刃,鋒芒斂,卻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時予看過去的時候,沈晏也恰好看了過來。
那目懶懶的,厭厭的,像是隔著玻璃看一只飛蟲,帶著一漫不經心的不屑——甚至連不屑都懶得表現得太過明顯,仿佛這世間絕大多數人和事,都不值得他多給一個眼神。
時予心里微微一凜。
見過不大人,但像沈晏這樣把“生人勿近”四個字寫在骨子里的,還是頭一個。
“沈總,您好,我是裴澤,這是我夫人,時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