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澤的聲音嘶啞而高，像是一繃到極限的琴弦，“作為我的老婆，都幾天沒回家了？天天說公司忙公司忙，如果真的忙也就算了——昨天我去們公司一問才知道，本就沒有睡在公司！”
他越說越激，雙手撐著茶幾邊緣，指節泛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一定是有人了！離婚就離婚，我裴澤要什麼樣的人沒有？這個質的人，我明天就去離婚，明天就去！”
宋玲雙手抱，冷冷地看著自己兒子發瘋。
這輩子見過太多男人要死要活的樣子了，年輕的時候被裴澤他爹騙得團團轉，後來看著兒子在人堆里打滾，早就對這些戲碼免疫了。
“你是該離婚了，”
宋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裴澤的耳朵里，“看你把自己折騰什麼樣子了。趕收拾一下，現在還是早上，下午直接去離婚就行。我給時予打電話，讓直接去民政局。”
說著，宋玲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時予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裴澤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作，瞳孔驟然。
下一秒，他猛地撲過去，一把奪過宋玲的手機，用盡全力氣甩了出去。
手機砸在墻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屏幕碎了蛛網狀，落到地板上，徹底黑屏了。
宋玲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抬手就是一掌，狠狠扇在裴澤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客廳里回。
裴澤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側臉上迅速浮起一個紅印。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兒子！”
宋玲的聲音里帶著恨鐵不鋼的怒意，“你清醒一點沒有？”
裴澤沒有還手，也沒有說話。
他垂下眼睛，睫微微著，像是在承某種巨大的、無法言說的痛楚。
宋玲看著他這副死樣子，眼中的鄙視越來越盛。
“我看你這個死樣子就知道，你肯定是上了。”
冷笑一聲，語氣刻薄得像一把刀子，“人家你的時候，你不屑一顧，天天花邊新聞不斷。好了，人家死心了，打算放過你了——你應該慶幸不是個心機城府很深的人，好聚好散。你現在開始要死要活了？裴澤，你這樣做給誰看？”
彎腰湊近他，一字一句地問他：“老娘問你，賤不賤？你跟你那個死爹果然是各有各的賤法！”
裴澤的劇烈地抖了一下。
宋玲又一腳踢在他上，這次力道更重，踢得他整個人往旁邊歪了歪。
“你稍微清醒一點沒有？”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反正我不管你做什麼，許青青肚子里面的孩子必須生下來。”
裴澤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全是驚恐和抗拒。
“不能生……不能生……”
他瘋狂搖頭，聲音抖得厲害，“生下來……時予更加不會要我了……”
宋玲氣得無語了。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像是在努力制自己一掌再扇過去的沖。
“我不管你。我不會讓你找到許青青，直到安全生下我的孫子。”
裴澤無力地靠在墻角，整個人像是被空了一樣，放棄了所有的掙扎。
他仰起頭，後腦勺抵著冰冷的墻壁，閉了閉眼，然後發出一聲凄涼的、自嘲的笑。
“斷了也好，”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像時予這樣拜金的人，我也不稀罕……不稀罕……”
宋玲：“…………”
覺得自己這個兒子不僅上拎不清，腦子也有問題。
“哪個人不拜金？”
冷笑一聲，“也就你裴澤出生好，當了老娘的兒子，否則你自己都養不活。你要不是老娘的兒子，你當初能娶上時予？”
在裴澤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翹起，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扶手。
“再說了，當初嫁給你，也沒有拿到什麼錢。後來雖然也確實借助裴氏的人脈和力量開了公司，但是我不得不說，那也是人家自己的本事，也是人家自己掙的錢。你再看看你，天天換人都不帶重樣的，我作為婆婆都看不下去，不幫一點，我心里上都過不去。”
裴澤聽到這番話，突然像是被點燃了導火索，猛地從墻角彈起來，眼睛瞪得通紅。
“當初如果不是你花錢找追我，如果不是你們之間有了易的開始，如果我不認識——一切怎麼會變現在這個樣子？”
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整個客廳都在嗡嗡作響。
“你在說什麼？”
宋玲皺起眉頭，用一種“你是不是喝傻了”的眼神看著他。
“你們兩個還在演戲？”
裴澤的在發抖，眼眶里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事到如今，你居然還不承認。兩年前，我親眼看見，你轉了一筆錢給。如果不是你們兩個之間有什麼易，你怎麼可能突然轉錢給？而且那個時候，我和剛結婚不久，我記得你對印象并不好——自從和我結婚，你們關系并沒有當初我和談的時候那麼差，反而在漸漸好轉，難得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宋玲聽完這番話，慢慢地站了起來。
圍著自己兒子走了一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像某種倒計時。
從上到下打量著裴澤，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神病人。
“兩年前，我確實有一次給轉過一筆錢。”
的聲音出奇地平靜，“那是因為那個時候爺爺生病了，這個事你應該知道吧？”
裴澤愣住了。
“我原本是不打算管的，”
宋玲繼續說，“我打算等求到我跟前，我再管。但是沒有。找了三份工作，白天在一家公司做行政，晚上去便利店兼職，周末還給人做家教。沒有求任何人。”
宋玲說到這里，語氣里難得地帶上了一敬意。
“後來我自己看不下去了，就給了一筆錢，告訴，這是借給的，才收下。不過這筆錢早就還給我了。借錢之後，我對的態度沒怎麼變，但對我倒是熱絡起來了——那樣的格，倒是難得。”
嘆了口氣，看著裴澤的眼神從憤怒變了失。
“說實話，如果時予不是我的兒媳婦，是我的兒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培養。也不至于如今養了你這麼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