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裴庭舟,從未見過喬如此刻薄甚至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一副溫俏的。
就連在床上被他折騰得狠了的時候,也只會像只張牙舞爪卻沒有什麼攻擊力的小小貓崽似的,抓抓撓撓。就算咬疼他,也完全可以當了夫妻倆之間的小趣。
唯一一次見到發怒,就是三年前,那位紈绔子弟當眾砸錢辱,說只要給錢,喬大小姐定是腰枝比柳枝,人盡可夫。
那日,直接用酒瓶給對方開了瓢兒。
可是,這幾日對他的怒意,似乎比這三年來加起來還要多。
“喬,別強詞奪理!”裴庭舟忍不住低斥一聲。
喬笑,笑得一臉嘲諷與無奈。
水黑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裴庭舟的眼底,一字一句,“強詞奪理嗎?”
“那請問裴總,我有哪一句說得不對?”
“是你沒有對宋寧熹金屋藏?還是沒有深更半夜獨自去你的辦公室送夜宵?亦或是你沒有為徹夜不歸?!”
“……”每一句反問,裴庭舟都無法反駁。
最後,他竟是忽然茅塞頓開地說了一句,“喬,你不會……是在吃熹熹的醋了吧?”
喬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裴總還真是自信!我只是在說事實。”
“你我裴總?卻賀景笙景笙哥。喬,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你老公。”
喬都不知道這個男人的腦回路到底是什麼做的,話題跳躍得如此之快。
“你有宋寧熹一口一個庭舟哥地喊著就夠了。”喬回答。
發現了一個規律,和裴庭舟的話題一旦扯到宋寧熹上,他就百口莫辯。
到底是做賊心虛。
如此,喬也就不需要繼續與他多做糾纏。
見他啞口無言,喬開被裴庭舟攥住的手腕,打算離開。
“喬x你不會以為,離開了我,賀景笙就會接盤要了你?”
後,裴庭舟的聲音忽然再一次響起。
只是,這句話將喬離開的腳步生生釘在了原地。
裴庭舟顯然很滿意此刻的反應。
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走上前來,站到喬的面前,看著的眼睛繼續說道:“如果你接近賀景笙就是為了與我離婚之後找退路,我勸你趁早收了這個心思。賀家與裴家可不同,賀老太太可不是。以你如今的家世份,賀家就不可能同意你與賀景笙在一起。”
這句話,足夠辱人。
如果說,當初裴庭舟是拉他出泥沼的人,那麼此刻,他與那些三年前嘲笑著將踩泥濘的紈绔子弟毫無二異。
喬的臉忽地一陣慘白。
裴庭舟對上倏然黯淡的眼神時,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什麼。
“,我……”
他臉一僵,剛要上前解釋,就被喬警覺地拂開手,如避蛇蝎地往後退了一步。
眼神像是生生在他們之間割裂出了一道鴻,“我有自知之明的裴庭舟。”
一句話,刺的裴庭舟心口倏然生疼。
喬不卑不,繼續說道:“我知道,以這些年喬家在海城的地位,我的確配不上你們這些春秋鼎盛的豪門公子哥。可裴庭舟,當初我與你的婚不是我求的,是你給的。最壞的結果我也欣然承了。所以,你用不著以這樣的方式對我言語攻擊。”
“至于以後,我與賀景笙如何?賀家又將待我如何?那也是我自己的事,都與你無關不是嗎?!”
將裴庭舟晾在原地,喬踱步離開。
在拐角,遇到了過來尋的賀景笙。
他一眼就看出了臉不好,上的最後一也消失殆盡。
目恰好掃過後不遠立在走廊里的那抹高大靜默的背影。
賀景笙眸一暗,什麼也沒說,下自己上的西服外套直接罩在了喬的上。
“走吧,我送你回家。”
……
“對不起啊,景笙哥。說好請你吃飯以表謝意,沒想一頓飯沒吃完,反倒最後搞得不歡而散。”回家的路上,喬同賀景笙道歉。
賀景笙并未放在心上,反而安起了:“今晚遇到庭舟和宋寧熹純屬意外,不是你的錯。”
喬側頭看了看駕駛座上正在開車的男人,那張側臉一點不似他們說的高冷,俊溫和,對的包容出乎的意外。
讓也不忍瞞,“其實,我今天也藏了自己的小心思的……”
在張老師辦公樓下的時候,知道裴庭舟在窗口看,所以才會臨時邀請賀景笙吃飯。
對此,賀景笙早就了然。
他淡笑著說:“我知道。”
喬意外。
側頭對上他看過來的眼神,那眼底平靜無痕,并無與較真的意思。
喬然倏然松了口氣。
車子停在了檀山別墅門口。
喬下車。
賀景笙跟了下來,語氣溫沉,“要不要我陪你進去?”
喬知道,他是擔心,怕與裴庭舟又鬧出不可調和的矛盾。
可是,與裴庭舟從來都沒有矛盾,有的也只是那麼一點點的不甘心罷了。
就像是原本屬于過自己的東西,忽然有一天不屬于自己了……
而事實上,那東西從始至終都沒有屬于過自己。
想通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不用。我和裴庭舟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我不會對他怎樣,他也不會真為難我。何況,他要陪宋寧熹,也不會這麼早回來。”
更可能本不會回來。
“景笙哥,謝謝你送我回家,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下次有機會,我們再重新約時間。”
“好。”
賀景笙沒再繼續堅持,尊重的想法。
直到目送走進別墅里,他才折回車。
黑的賓利掉頭離去,消失在了夜里。
只是喬沒想到,裴庭舟居然已經回來了。
夜已深,別墅一樓的客廳里并沒有開燈。
屋子里靜悄悄的。
這個時間點,家里的傭人都已經歇下了。
喬就借著窗外庭院的燈,在玄關換了鞋。
而後,便趿著拖鞋穿過黑漆漆的客廳直向著亮著燈的樓梯方向走去。
在經過沙發的時候,黑暗中倏然一道力量襲來,抓住了的手腕。
在還未來得及反應之際,自己已經落了一個滾燙、堅、闊大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