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將小起送到兒園,梁回到家打掃過衛生,空出一個鐘頭趕去金茂府。
路上接到會所房姐的電話。
不出所料,破口大罵,“我是看你們母可憐才給你這個機會,你倒好,給我闖了個大禍,還害我得罪了人!”
梁忽然頭發,不知該說什麼。
,嗡聲道:“抱歉,昨天出了點意外……”
沒聽完。
房姐氣憤掛掉電話,忙音灌進耳朵里,激得梁愧疚不已。
失去了房姐的幫助,沒了錢。
打開手機銀行卡余額,不到三千塊,月底要房租和醫藥費,還有小起的學費。
這些本不夠。
和賀叢舟重逢占據不了的太多緒,對現在的而言是奢侈的東西。
怎麼熬過這個冬天,才是該擔心的。
公車停在金茂府附近的車站,梁背著工包小跑過去,高檔住宅區對人員出管理嚴格,登記了姓名電話,保安又聯系業主確認過才放梁進去。
乘電梯上樓,站在陌生的房門口,按響門鈴。
戴著圍的阿姨開了門,梁微笑著要打招呼,到舌尖的聲音又瞬時卡住。
琴姐比梁更驚訝。
“趙小姐,怎麼是你?”
跟賀叢舟結婚後,賀母點名了讓琴姐來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和一日三餐。
好歹是朝夕相了一年的人,多是悉的。
可不姓趙了,也不再是尊貴的千金大小姐,取下背包,梁畢恭畢敬,“我是勤潔家政的小梁,來做全屋清潔的。”
當年趙家那一樁私生的丑聞鬧得沸沸揚揚。
就連琴姐也有所耳聞。
“請問需要從哪里打掃起來?”梁問。
沒有寒暄和敘舊。
只有被工作和生活垮的麻木。
琴姐上下打量,穿的是廉價棉,臉上不施黛,原生皮雖然白皙干凈,但藏不住疲憊和倦意。
富人一朝跌落,只會比普通人過得更艱難。
“先從客廳,洗手間臺都要打掃。”
“好。”
因為是新房,還沒有人住進來,沒有瑣碎的件要收,打掃起來很簡單。
從早上到中午,梁一口水沒喝,打掃完客廳又鉆進洗手間,路過主臥時,看到里面一只銀灰的行李箱,驀然怔了怔。
賀叢舟也喜歡用這個的行李箱。
不可能的。
他是回來了,可要住也該住回老宅去,何況他名下房產眾多,就算出來住,也不該住在金茂府。
洗手間里理起來麻煩一些,灰塵都藏在不好清理的角落。
梁打開花灑,彎腰清洗浴缸。
水聲掩蓋了外界的其他聲音,所以外面的門打開,琴姐將男主人迎進來時,一點都未察覺。
花灑濺出的水淋到了上,臉上。
梁用胳膊蹭了蹭,挽過耳邊的碎發,專注又賣力,毫沒有注意到門外逐步靠近的聲音。
站在門口進去。
梁半跪在冰涼的瓷磚上,膝蓋有水,很,趴在浴缸邊緣洗涮著里面,因為戴手套不方便,便干脆取下。
雙手在水里已經泡得泛白發皺。
印象里,是最惜自己那雙手的,每周都要定期保養,沒事便喜歡做手,買各種品牌的護甲霜,十指蔥白,養得很漂亮。
可現在是在干什麼?
離婚五年來,一直在這麼作踐自己?
“趙梁。”
男人的聲音短暫從耳旁劃過,像幻覺。
梁愣了下,緩緩側,雖然昨天已經見過,可對上賀叢舟那雙冷眸時,還是沒控制好表。
他邁步進來,棉麻質地的拖鞋上是筆直的西服,站在梁面前,以的高度,只能看到他的鞋子。
“你在這兒干什麼,昨天的把戲沒玩夠?”
賀叢舟口中吐出的字化作刀刃,讓梁仿佛遭了凌遲的審判之刑。
手里攥著清潔布,臉上潤,分不清是水還是汗。
這種時候應該和昨晚一樣起走掉。
可手機里的余額比前夫的奚落要可怕得多了。
吸了口氣,梁穩住心,“我來這里工作,勤潔家政是我公司的名字,你可以去核實。”
賀叢舟還是不信,但言語已經和緩了不。
“明銳告訴我了,你被趙家趕出來了。”
對的幕他沒興趣知道,更不會追問:“我如果沒記錯,離婚的時候分了你不財產,錢呢?”
“花了。”
梁諂笑著,“你知道的,我花錢一向大手大腳。”
那種笑容是討好雇主時常用的,可賀叢舟一看便蹙起了眉,不厭惡。
他生在鐘鳴鼎食之家,打小見慣了生意人獄,企業家逃亡,政客跳樓的事。
只不過眼前這個人曾和他同床共枕過,有過孩子,這才稍顯的不太一樣。
但離婚時他們就說過了。
以後再見,就是陌生人,這些多余的緒,是不該有的。
“做完就走,以後不要來了。”
說完,他轉回房。
笑容一直維持到房門關上,梁重新趴在浴缸上清洗,可這一次,淚混著水珠下,怎麼也不干凈。
到下午一點半才做完全部工作。
琴姐將梁送出去,關門時沒藏住眼底的輕蔑,當賀家夫人時就不喜歡。
現在就更看不起了。
剛送走,賀叢舟從房間里出來,他補過覺,正要出門,走過洗手間,客廳,很干凈,都是梁做的。
這種程度,一定是很嫻了,不是裝的。
可越是干凈,他越不是滋味。
記憶里梁生慣養,最怕臟,服上一點絮沒收拾干凈便要大發雷霆,弄得家里傭人苦不堪言。
“叢舟,你要出去嗎?”
琴姐跑過來,連忙道歉,“我不知道來的會是……是趙小姐,我會投訴家政公司的。”
“不用。”
賀叢舟換了鞋子,開門出去,“誰打掃都一樣。”
*
離開金茂府的路上梁子發,渾發麻,就快走到公車站,電話突兀響起。
鈴聲讓打了個激靈,遲疑著接起來,話筒里聲音焦急。
“梁,你快到醫院來,小起又發病了!”
籠罩在上的霾瞬間轉為焦躁。
梁掛了電話快步往前跑,工包里的東西掉出來也顧不上撿。
馬路上車輛稀,格外空曠,偶爾路過的出租車也都顯示有客,公車不直達,要轉好幾班。
寒風刮到臉上快凝結了淚。
梁無助地左右尋找車子,又著手機打網約車,沒等有人接單,一臺黑私家車便停到了面前。
車窗搖下,賀叢舟出半張臉,對上梁慌的潤的眸,不由心頭一凜。
當年離婚,都沒這麼急過。
“去哪兒,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