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回家前小起就寫完了作業，還燜好了飯，家里的桌子椅子都了一遍，取暖開著，將狹小的屋子里烘烤得很舒服。
迅速從不快的緒里出來。
梁煮了小起最吃的番茄炒蛋，拌著飯吃了一大碗，洗漱過便頂著圓滾滾的肚子躺下了，看著媽媽忙碌收拾的背影。
小孩子稚聲稚氣道：“媽媽，你和今天那個阿姨是朋友嗎？上香香的。”
“媽媽和不。”
梁整理好明天小起的書包放到一邊，坐到床上，輕輕拍著的脊背哄睡，“小起要答應媽媽，以後除了季叔叔和媽媽，你不可以隨便和任何人走。”
“可是青青老師不喜歡我待在那里。”
小起說著垂下了眼睫，這麼小的孩子，臉上竟然有了憂郁的神，“……而且我也不喜歡，總說媽媽壞話，還說我沒有爸爸。”
在這個較為開放的社會里這不算什麼大事了。
可還是免不了閑言閑語。
梁看著小起委屈嘟起的，心是酸的，臉上還是盡量微笑出來，“媽媽以後都會早點去接小起，好嗎？”
為了省電，房間里關掉了頂燈。
臺燈的若若現照在梁臉上，照出眼底的淚花，“是媽媽對不起小起，沒讓你過上好日子。”
“不是的。”
小起蹭著枕頭搖了搖頭，頭發被蹭得仿佛炸，“媽媽都是為了照顧我，如果沒有我，媽媽可以和季叔叔結婚，可以過得很好很好，是我總生病……拖累媽媽。”
不是的。
小起是唯一的信念了。
為奔波苦累算什麼，哪怕窮到賣賣腎梁都心甘愿，誰讓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了。
至于昭昭……
想到那個護在朋友和葉婉清前的小男孩，梁的心更酸，這輩子他們是不可能相認了，只要他過得好就心滿意足了。
哄睡了小起。
梁穿戴好離開家，走之前特意敲響鄰居大嬸的門：“嬸子，我晚上要去便利店值夜班，小起這里你幫我看著點，拜托了。”
“白天去干了一天活了，晚上怎麼還去啊？”
“買藥要花錢，家里開銷也不夠。”
表哥那里每個月一次，是一大筆錢，小起的哮比父親嚴重得多，經常發病，藥用得很快，梁想盡快做手，這樣好讓小起過得好一些。
失去了酒店迎賓的工作，家政的單子又散，運氣差時一天接不了幾個，便利店雖然是夜班，但貴在穩定，一晚上能賺幾百塊應付開銷，還不耽誤白天的工作。
早上七點下班，剛好趕上小起醒來送去上學的時間。
上午就在家里補兩個小時的覺。
中午趕去雇主家里煮午餐打掃衛生，下午五點要騰出空來去接小起。
這樣反復幾天，梁適應了工作強度，但困意還是如影隨形。
＊
定時定點哄睡小起。
踏著月趕去便利店，和同事班，照常補貨，記賬，準備關東煮。
把事做完才有空蹲下吃口飯。
門“叮鈴”一聲被打開，冷風灌進來，有客人，梁趕忙蓋上飯盒，了起。
可看到收銀臺前站著的人，“歡迎臨”堵在邊，說不出去了。
“對不起梁。”葉婉清溫婉約，楚楚人地站著，像是特意為了道歉而來，可這樣不請自來，天然地就是會引起反。
梁淡緋的抿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一直想為那天的事道歉，但是不知道你的電話住址，拜托了叢舟好幾天才打聽到你在這家店上班。”
這個人總是這樣，用示弱來進攻，讓反擊者為罪人。
“我那天真的是好心想接小起去家里玩，和哥哥從沒見過面，所以我……”
葉婉清垂眸哽咽了下，艷的面孔上是自責流，“我沒想到不想去大房子非要回家，是我考慮不周，希你能原諒我，還有那天在餐廳說的話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好嗎？”
“說完了嗎？”
這麼一番長篇大論，麻麻是歉意，可仔細聽，還是略帶暗嘲。
嘲在這種店打工，嘲帶小起住的差，嘲讓兄妹分離。
梁怎樣都無所謂，但把注意打到小起上就是不行，“葉小姐，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麼，你也不用來挑釁我，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賀叢舟很你。”
手上的凍瘡又在作痛了，還很。
梁很想抓，但必須忍住，連續多日的工作讓的表在這種狀況下看去很不觀，甚至有幾分張牙舞爪，“和我結婚那一年里，除了有小起昭昭那次，他就再也沒有過我，一直為你守如玉，我相信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你說要他就會去摘。”
“……所以，可以不要再打擾我和小起平靜的生活了嗎？我真的不想和你們再有任何關系，你也不用把我當假想敵。”
這一番話是為小起說的。
如果不是怕葉婉清繼續將主意打在小起上，梁本不想理會。
葉婉清在原地站了很久，臉上表變幻富，像是詫異，又像是釋然。
“不好意思，我為我之前的行為道歉。”
這一句是真的。
走出便利店，又回頭看了好幾次，梁回到監控死角吃飯，吃完了若無其事起工作，沒被影響毫。
也是。
在被生活垮脊梁後，哪有心思兒長呢？
駕車回到家里。
昭昭剛被賀叢舟哄去睡了，他換下了正裝，穿著居家的開衫，淺灰的，將人襯得線條和溫。
“還沒睡？”
葉婉清換下鞋子，笑容爬上臉頰，快步過去，茶幾上還堆放著昭昭的畫，是一家三口，媽媽的形象是照著畫的。
不是梁，也不可能是梁。
“昭昭鬧著要陪他畫畫，剛玩夠。”賀叢舟隨手收起了那些畫，聲嗓溫涼，“你呢，去哪兒了？”
“去和梁道歉了。”
整理畫紙的手停了頃刻，賀叢舟轉瞬即逝的停滯還是落進了葉婉清眼底。
邊的笑登時停住，一個細微的作而已，卻又勾起的不確定，試探的心思跟著地浮上來，“我和道歉，但好像誤會了……還說什麼保證你很很我，還為我守如玉，真的假的啊？”
“守如玉？”
這個詞并不切，賀叢舟也過了二十歲時年心會哄孩兒的年紀，對他而言，現在追求的是現實。
迎上葉婉清期待的眼神，他笑得自嘲。
“孩子都有兩個了，守哪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