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連軸轉了一個月，賺來的錢勉強可以應付開支和醫院費用，想要給小起做手還差得很遠。
“不如你去做住家保姆？”
鄰居大嬸倚在門框上，將手里拎來的新鮮沙糖桔放下，“我聽菜場的江婆婆說兒在有錢人家里做事，一個月一萬多塊，逢年過節還有紅包呢，可比你在便利店熬到天亮賺得多。”
下午接了一單全屋清潔，梁睡到中午，來不及吃飯，洗把臉便要趕去。
知道嬸子是好心。
笑著婉拒，走到門口拿下鑰匙鎖門，“不行，我還得接送小起呢。”
“你現在這樣和沒在邊一樣啊，好幾次半夜醒來哭著找媽媽呢。”
深吸了口氣。
梁表尷尬又無奈，“我會盡量調整的。”
再過幾天便要放寒假了。
以往的寒暑假梁要工作，都會給嬸子一千多塊錢照顧小起一個月，今年大概率也是一樣，這麼一來，就要多接幾單將這筆錢添上。
做完下午的清潔工作去接小起。
提前到了十幾分鐘，隔著門看去。
老師正在整合隊伍排隊將小朋友們送出去，一個個小豆丁聚集在教學樓下，梁站在校門口踮腳去找小起，站在隊伍的最末尾，沒人和說話和玩。
好像習慣了，垂著腦袋，拽著書包帶子，一個人孤零零的。
梁想到昭昭溫暖的兒房和玩伴，如果當初小起也和賀叢舟離開，是不是就不用和一起過苦日子了？
家長的人里，葉婉清躲在其中。
的瞳聚焦在梁母上，小起走出校園，看到媽媽那瞬立刻喜笑開蹦蹦跳跳過去，梁要給拿書包，撒地躲開，“我不累，媽媽工作辛苦，我自己可以背。”
牽著溫暖的小手，梁說說笑笑地帶去坐公車回家。
一連五天，除了周六日。
葉婉清都會在學校門口等們，觀察小起對梁的母，這樣還不夠，晚上在梁工作的便利店門口，的車一停就是兩三個小時，因此還跟蹤到了們的住所。
——一座破得不能再破的筒子樓。
環境惡劣，毫無安全可言，樓里住著的全部都是社會底層人員，滿臟話的鄙男人，一地攤貨的中年人，連小孩子都是在樓底下玩泥的那種。
實在不堪目。
幾天的跟蹤下來，葉婉清基本了解了梁的生活習和規律，也清楚知道了該從哪方面對小起下手。
最近沒下什麼雪，道路干凈，梁上班路上好了許多，但還是要戴著厚重的圍巾避風，走進便利店，開門時玻璃上倒映著路口的白轎車。
車里是葉婉清。
的跟蹤梁全看在眼里，估只是懷疑是不是和賀叢舟有往來，這麼做只是為了安心，如果是這樣，梁倒也不想去拆穿，便由著去了。
可葉婉清卻開始變本加厲。
不僅私下和小起的班主任往來，連鄰居大嬸都搭上了話，有意無意地在打聽梁母這些年的生活，這屬于侵犯私的范疇。
數不清第幾次又在便利店門口看到那臺車。
梁攥了下肩上的帆布包袋，鼓起勇氣走過去，輕叩窗門，茶玻璃降下，對上葉婉清悻悻的神，“葉小姐，你究竟要跟蹤我多久？”
“我……”
“我記得上次我把話和你說得很清楚了。”
涉及到小起，梁無法退讓，“我不會和你搶賀叢舟，請你不要再出現了。”
“梁——”
葉婉清探頭高喊了一聲，“我是想和你聊聊小起的事。”
雙頓住，梁指尖往掌心里扎了扎，“小起……什麼事？”
“還是之前說過的，我想讓小起回到叢舟邊，和的爸爸哥哥在一起。”
蓄在腔里的憤怒在頃刻噴發，倏然轉，梁惡狠狠盯著葉婉清，這個人最擅長用輕飄飄地姿態來激怒別人，然後自己再偽裝害者。
曾經是這樣，現在還是。
“葉小姐，你的無恥程度還真是令我嘆為觀止。”
“可是……”
“如果你再跟來我會報警。”
不再理會。
梁快步回到店里，沒多久葉婉清的車便開走了。
沒了那雙時刻監控的眼睛，工作時也更自在些。
熬到三四點，幾乎沒了什麼客人。
街道寂靜清冷，冷風卷著塵土和街道上的塑料袋紙屑而過，梁坐在收銀臺打瞌睡，迷迷糊糊過了兩個鐘頭，零星來了幾個客人，結完賬坐下，手機在口袋里震起來。
又起走到角落接起。
那端是季淮書焦急的語氣，“你昨晚和葉婉清見面了嗎？”
一晚上沒喝水，梁張了下口，嗓音是沙啞的，“你怎麼知道？”
“割腕了。”
四個字，震得耳朵發麻。
季淮書又補充，“不過已經沒事了，但叢舟以為是你說了什麼……”
電話里被推門的一聲“歡迎臨”打斷。
因為貨架遮擋，看不清顧客樣貌，梁捂著話筒，“有人來了，事我知道了，等下班了我再打給你。”
“我馬上就到……”
沒聽完季淮書的話，梁從貨架後走出去，視線些許模糊，但還是認出了柜臺前的站著的人。
賀叢舟風塵僕僕，領沾染著寒霜，單手埋在袋里，眼睫得很沉，神郁郁，一看就知道是來興師問罪的。
“你好，請問要買什麼？”
秉持著還在工作崗位上，梁自然要以店員的口吻開口。
可明知故問的態度反而令賀叢舟更不悅。
從問罪到慍怒，只一線之間。
“你昨晚和婉清說什麼了？”
梁垂在柜臺下的手輕輕抖，原來不了，也會痛啊。
“您如果不買東西就請不要耽誤我的工作。”
賀叢舟嗤笑了下，忽然拿上投購框走進店里，一腦將最近貨架上的東西全部丟進去，放滿後拿到梁面前，“這樣可以了嗎？”
“您都要？”
“全部。”
拿上掃碼，梁一件件掃系統，像個機人。
“婉清神不好，就算有一些出格的行為也不是的主觀意識。”賀叢舟的字字句句寫滿了心疼婉清，梁有罪。
垂著眼瞼，不發一言，拿掃碼槍的手快握不住，很酸。
“在餐廳你潑水，好心去接小起你跑到家里發瘋，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賀叢舟從不認為自己是個不講道理的人，婉清有病，厲害時會傷人，如果是做了不好的事，他可以代向梁道歉，可什麼都不說，不就是在默認自己理虧？
“說話！”
被吼了聲。
掃描品的手頓住，梁掀開布滿的雙眸，從發的嚨里出一句虎頭蛇尾的話，“我想讓昭昭回到我邊，和他的妹妹媽媽一起生活，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