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為西式裝潢,餐臺上擺放著正在燃燒的白蠟燭和綠植鮮花,白法式石膏墻上突起的花紋抵在了梁臉上,墻面,可按進皮里還是帶來了縷縷的痛。
奚玥新做了指甲,尖長的甲面埋進梁的頭發里,指尖刺著頭皮,像是某種刑。
一旁有人將燭臺遞了過來,奚玥接過,將火苗懟到梁的臉上,燒灼近在皮,發已經有被燒焦的味道。
其他幾人要麼助紂為,要麼冷眼旁觀。
明盛撥著打火機,金屬蓋子一開一合,聲音磨人。
“你還想跑?”奚玥咬牙切齒,仿佛對梁有無盡的恨,蠟燭又近了,幾乎快燒到了瞳孔,“要不這樣吧,今天我弄瞎你一只眼睛,咱們就一筆勾銷好不好?”
說著看向餐桌前看好戲的眾人,高聲起哄,“你們說好不好?”
“一只眼睛都是便宜了。”
“就干的那些事,千刀萬剮都不足惜。”
奚玥猛地將燭臺懟近,梁被熱意熏得睜不開眼睛,剛合上眼皮,便聽門口傳來重重的敲門聲,“開門!”
是男人干啞的聲音。
奚玥和桌前一群人對視一眼,“誰啊,去看看。”
在陵江這片地方,他們無法無天,自然不怕有人來攪局,明盛最不信邪,丟下打火機起過去,奚玥來了火氣,猛地將梁推倒在地,又來其他人一塊按住。
梁掙扎得厲害,奚玥揮手就打在了臉上。
這一掌很重。
打得耳朵嗡嗡直,視線也出現了重影,奚玥拽著的頭發便肆無忌憚燒起來,直到門打開,明盛略帶訝異地出聲:“叢舟哥。”
“梁呢?”
“……”
推開明盛,賀叢舟闖進去,目場景令他赫然,四肢有一瞬間僵麻,梁被按住地上,一側臉頰高高腫起,頭發被燒焦了大半,黑白分明的瞳孔渙散地著天花板,仿佛已經是一行尸走。
“叢舟哥,你……你怎麼回來了?”
看到來人是賀叢舟,奚玥才有所收斂。
攥著拳,賀叢舟冷眼掃過房眾人,除了明盛,其他人不約而同浮現心虛惶恐,“就算梁不是趙家人了,可好歹曾經和你們是朋友,這麼落井下石,不覺得欺人太甚嗎?”
在眾人震驚的神里。
賀叢舟推開奚玥,彎腰將梁抱起來帶出去,被那一掌打得幾乎暈過去,角還有,靠在賀叢舟懷里,迷離茫然。
走到門口。
房的明盛猝然冷笑一聲,“叢舟哥,你不要被這個樣子給騙了,我們這麼對,是因為做了對不起我們的事。”
“不相信,你可以查。”
……
前後相隔十幾分鐘,葉婉清抵達西餐廳。
進店,有服務生上來,“你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找人。”
“好的,有需要可以我們。”
在店掃視一圈,一樓的開放餐位沒有賀叢舟。
葉婉清上樓去找,二樓走廊幽長,有幾名服務生站在包間外,其中一間房敞開著,像是有異傳出,二樓所有人長脖子去看,下一秒,一名著正裝的男人便打橫抱著個人走了出來。
人穿著服務生的服,發猶如雜草頂在頭上,模樣虛弱,一下下拍打著賀叢舟的肩膀,接著一鼓作氣離他的懷抱,頭也不回快步往洗手間跑去。
賀叢舟猶豫片刻,又拔跟了上去。
這一幕,猶如戲劇般落葉婉清眼中,五指收攏,指甲在樓梯扶手上抓出了深深的甲痕。
沖進洗手間里。
梁捧著冷水拍打到臉上,冰是最好的消腫方式,也最節省。
邊沒有冰塊,那就用冷水。
一捧接一捧的水撲上來,連貫造了強烈的溺水,像是魔怔了,恨不得將頭整個埋進水缸里,手腕被一力猛地一拽,痛帶來清醒。
梁直起子,臉上的水珠滴到了賀叢舟名貴的襯衫袖口上,他眉心擰著,慍怒和不解雜,“你在干什麼,被欺負都不知道還手,蠢得夠可以的,以前的趙梁呢,死了嗎?”
慢慢鎮定了下來,梁無聲地深吸了口氣。
扭手,想出。
可賀叢舟紋不。
彎苦笑,“你這樣,不怕葉小姐看到嗎?”
話落。
賀叢舟還是放開了手。
“現在可以說了嗎?奚玥明盛不是你的朋友?為什麼要這麼欺負你?”
原本他以為,梁因為世謎團失去大小姐份,跌泥潭,律師資格證被吊銷,需要做苦力維持生活,這便是全部了。
可看剛才那些人的表,顯然并非如此。
“這和你沒關系。”梁著泛紅的手,被燒焦的頭發長短不一的搭在肩上,很丑,但無暇顧及了,轉過整理好緒,用手將頭發挽起,“我要去工作了。”
“和我沒關系?”
賀叢舟被氣笑,“我的兒在你手上,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怎麼相信你可以教好我的兒?難道以後被人欺負了,也要像你一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頂著一雙腫果核的眸子,梁驀然轉,冷冰冰的,如同發般大吼。
“從小到大,只會因為沒有爸爸被人欺負!”
振聾發聵的一句話,震得賀叢舟像悶頭挨了一拳,不等他反應,梁便恢復了平靜。
“我和奚玥的事是我不對,我很謝你今天救了我,但以後不用了,只要他們能解氣,打我就打我,無所謂,再重的傷也有痊愈的那天。”
可賀叢舟還在問:“那疏已呢?我那天在醫院見到了,你們是最好的朋友……”
“是我對不起,就這樣。”
抬眸,梁面目是累累傷痕,眸卻是無盡和,“我先去工作了。”
繞過賀叢舟。
走出洗手間,走到延至一樓的小樓梯,梁邁步下樓,腳尖穩穩踩上臺階,後卻忽然響起一道喊聲,“梁。”
回頭瞬間。
一雙手驟然到肩膀,對方猛然加重力氣,梁還未看清後人,便被這道力氣推得失去平衡,下意識尖一聲,頭朝下滾下了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