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尖聲,賀叢舟第一個從洗手間沖出去,奚玥幾人從包間出來,齊齊聽到了聲,接二連三跑過去,本想看熱鬧,卻在樓梯上看到了跡。
梁從二樓滾落到一樓,又是迎面倒下,撞到了頭,破了很長一道口子。
客人們聽到聲音各個長了脖子張過去,只見著黑大,形拔的男人從小樓梯抱著個頭破流的人沖了出來。
經理和服務生聞聲趕去,一邊安其他客人,一邊幫著賀叢舟將梁抱上車。
沒敢耽誤一刻。
賀叢舟啟引擎,提速便沖了出去。
奚玥和明盛幾人過去時只看到了車尾燈,隨手拉了個服務生詢問:“剛才是誰摔下去了,那麼一大灘?”
“是小梁。”服務生想了想,“就是今天看六號包間的小梁。”
“還真是梁啊?”
一旁有人呢喃了句,奚玥松開手,忙不迭拿出手機,明盛狹長的眸子垂下,“你打給誰?”
“疏已姐啊,”奚玥翻找著號碼,興地手都在抖,“趙梁終于遭報應了,怎麼也要告訴,讓痛快一下。”
……
梁被急送進搶救室。
賀叢舟失力坐在門外的長椅上,驚魂未定,雪白的襯衫領上沾染了鮮紅的跡,干涸了,淡淡的腥味道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雙臂指尖擁抱梁的重量仿佛還在。
很輕。
像一骨頭。
昏迷時還在呢喃著小起的名字,這是為人母的心,哪怕只剩一口氣也放不下兒。
回過神來,賀叢舟打電話給書。
寂靜的走廊上回著他沉冷的嗓音,“你去楊家胡同樓里接一個五歲的,小起的小孩兒帶到醫院來……不,你把家里的琴姐接過去照顧,不用送過來了。”
小孩子的心脆弱,要是讓看到媽媽遍鱗傷,不人不鬼的模樣,估計要嚎啕大哭一場,留下心理影都說不定。
沒養過小起。
可昭昭也是孩子,那孩子看一眼都要掉眼淚,想來小起也差不多。
“還有,去調一下Blaz西餐廳二樓今天晚上的監控。”
梁摔下去剎那,他聽到聲便沖了出去,約看到一個人的影跑了出去,不出意外,應該是奚玥那群人。
……
書準時抵達賀叢舟家里,說明來意,帶上琴姐便要走,出門便遇到剛歸家的葉婉清。
“……這深更半夜的,是要去哪兒?”
書忐忑代了來意,靜等葉婉清發難,可倒也沒多問,溫聲一笑,“這樣啊,那琴姐您去了可要好好照顧那個孩子,要是有什麼問題就給我打電話。”
這番話將面大度,讓書和琴姐對好倍增。
可他們一走,葉婉清便用上重勁兒砸了下門,關門聲震天響,嚇到了兒房里睡的昭昭。
快步過去,順手撥了賀叢舟的電話。
孩子的哭聲最能牽絆做父母的心,賀叢舟也不會例外。
葉婉清抱著昭昭輕哄著,哭聲逐漸微弱,電話遲遲無人接通,手一,狠狠掐了昭昭一下,他又嚎起來,迷迷糊糊喊著哭腔,“婉清阿姨,痛。”
“痛啊,阿姨給你。”
給昭昭著褪,葉婉清盯著屏幕上撥號的頁面。
最後“滴”的幾聲落下。
電話無人接聽。
賀叢舟去洗手間清理了上的污回去,座椅上是從口袋里掉出去的手機,屏幕閃爍了下,有電話進來。
剛要撥回去,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過來,“病人沒有大礙了,但右骨折,頭上了三針,最近一段時間不要劇烈運,留院再觀察三天,去樓下繳費吧。”
辦好住院手續了錢已經是凌晨。
賀叢舟本想回家,可這個點會吵醒葉婉清和昭昭,便在梁病床隔壁的家屬床上將就著,這個位置離很近,躺下就能看到掌大的側臉。
很瘦,本就是個紙片人,更像柳絮,風一吹就沒。
電火石間,賀叢舟腦海里忽然閃過幾個凌的片段。
結婚後他總是躲在實驗室很晚才回去,寒冬臘月,梁帶著宵夜送給他,順手將自己的圍巾戴在他脖頸上,眸子里噙著水汽,像水晶,干凈徹,他心的疲憊一下就被驅散了。
後來離婚。
他什麼都沒帶走,卻鬼使神差地帶走了圍巾。
距今那條圍巾還藏在柜的深。
的、不為人知的。
……
忙活了一晚上,賀叢舟睡得久了些,刺破窗簾,暈普照房,他被灼眼的催醒,睫影模糊幾下,才讓他看清楚一旁空的病床。
驀然坐起來。
枕頭旁的東西吸引了視線。
是幾張錢幣和幣,有零有整,一看便知道是梁留下的。
賀叢舟攥著錢幣出去找人,路過護士臺,“A01的病人不見了,你們看到去哪兒了嗎?”
“不見了?怎麼可能?”
病人消失,對值班護士也是大事。
他們一塊在醫院里找人,賀叢舟跑出去果不其然在車站找到了人。
梁急得病號服都沒換,只套了件黑羽絨服,霜的面龐被清晨凜冽的寒風肆著,手里攥著兩枚幣拿來坐車,其余的全部給了賀叢舟當醫藥費。
“誰讓你出院的,你知道自己傷得有多重嗎?”
手臂忽地被攥住,賀叢舟不由分說要帶梁回去,遲緩抬頭,紗布繞在額頭上,愈襯得小臉弱,“我要回去,小起還在家里。”
“我已經讓琴姐過去照顧了,中午就接過來,行了嗎?”
梁還在掙扎,“不是什麼嚴重的傷,我不想住院。”
窮人是沒有生病的權力的,在里面每一天的費用,都需要用更多的勞力來填補上。
“別犯傻了。”賀叢舟用上蠻力將梁拉拽起來,旋即打橫抱起,他垂眸看,心作痛,曾經那麼明驕傲的人,怎麼可以把自己弄這樣?
他咬牙切齒,清俊分明的五皺。
“別再作踐自己了,你不要命了?不就是醫藥費麼,我付,就算我給你們母的贍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