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從醫院回去後昭昭突然發起了高燒。
小孩子一病起來便格外脆弱,怎麼都離不開爸爸,賀叢舟找了家庭醫生每日看診,狀況還是不見好轉,這里離不開人,他就不能去醫院看梁。
了邵禹去安頓小起。
可去時已經人去樓空,聽鄰居大嬸說,小起是被季醫生帶走了。
聽著電話。
無名火再次燒了起來,賀叢舟沉片刻,長久的沉默令邵禹不由忐忑,“賀總,需要我代您去探梁小姐嗎?”
“不用了。”
喜歡求助季淮書,喜歡在他面前偽裝堅強,被人欺辱,窮困潦倒都不肯接他的幫助,那就隨去,他賀叢舟也沒必要去倒一個敗名裂的前妻。
連和最要好的鐘疏已都棄不顧。
他又何必同心泛濫。
掛電話前,邵禹支支吾吾問了句:“……賀總,我之前拷貝的西餐廳的監控給了葉小姐,轉了嗎?”
那天在電梯里的對話總也覺得不對。
給出去的U盤邵禹也沒底。
“拿到了,沒什麼問題。”
缺了洗手間前的監控,想來是壞掉了,亦或者沒有。
最近昭昭病著,賀父催著他們將小起要回來,許多事鋪天蓋地,令賀叢舟心煩,最煩的還是夜夜擾他清夢的梁蒼白病弱的小臉。
監控這點小事,自然沒放在心上。
……
梁住院的事沒敢讓小起知道。
小起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知道痛是什麼滋味,也最心疼媽媽,要是讓看到媽媽了這麼重的傷,不知要掉多淚珠子。
什麼沒什麼可信賴的人。
便只好托季淮書先將小起接去照看,他倒是求之不得。
不能帶小起來醫院。
就只好每天來和梁聊聊小起的日常。
“最近天天吵著要媽媽,我怕是瞞不住了。”
這才一周,梁最快下周才能出院,出院後恢復也需要時間,一周沒見到小起,為母親,一樣焦灼難熬。
正想松口讓季淮書帶小起過來,房門被“噔噔”兩聲叩響。
“我沒有打擾你們吧?”
捧著花束的貌婦人微笑著走進來,雙眸因為笑容瞇了,睜開時先掃向了季淮書。
“媽,你怎麼來了?”季淮書站起來。
“我來看梁啊,怎麼,我不能來?”
賀孟蘭是季淮書母親,早年喪夫,便帶著年的季淮書投奔了賀家,梁和賀叢舟結婚時,這位小姑待是和善的,可後來小起遭遇待,冷眼旁觀,并未出援手。
這樣的人,最會審時度勢。
“你趙叔是梁的主治醫師,前幾天就往家里打了電話,你舅舅知道後著急得很,催著我來瞧呢。”
這些年梁吃過多苦,過多難。
賀家全知道。
但從未給予過任何幫助和關懷,這麼做無非就是想梁被生活垮,然後出小起。
季淮書像是看穿了什麼,表寫盡了抵。
“瞧什麼,我看就是沖著小起來的,您的算盤落空了,小起不在這里。”哪怕對面是自己的母親,但為了守護梁和小起,他一樣可以毫無顧忌的頂撞。
賀孟蘭角撇了撇,沒理會季淮書的歇斯底里,仍披著張假面直勾勾盯著梁,“你別聽淮書胡說,我就是來看看你,咱們也好久沒見了吧?”
上次見是兩三年前了。
當時小起還不到三歲,被關在家里,得去摳墻角的皮吃,哭得嗓子都傷了。
梁不知道,還在為母親的清白而奔波,以為小起在賀家可以得到好的生活,可不知從哪兒聽到了風聲,當晚開車十個小時從外省趕回來,沒口氣便沖進了賀家救出小起。
看到小姑娘不蔽,頭發被剪得七零八落。
眼睛里除了淚就是驚恐。
母讓梁發了瘋,當即便和賀叢舟嬸嬸扭打了起來,趕了一夜的路早該累了,卻不知哪來的力氣,直接將嬸嬸的一顆牙齒都給打掉。
賀家報了警,梁被拘留了好久才放出來,還賠了一筆醫藥費。
那之後。
便再也不讓小起離開自己。
賀父當時不在國,回來後趕走了賀叢舟嬸嬸,斥責了賀母,向梁鄭重道歉,但事已經無可挽回。
這些與淚是不可磨滅的。
又三年過去,說沒有被生活打垮也是假的,梁渾的尖刺變得和了些,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發瘋應激,“您如果是來找小起的,真的不在。”
換了另一種方式回擊。
綿綿的,客客氣氣的。
倒賀孟蘭不知如何是好了,“這樣啊,也沒什麼,這不是最近叢舟回來了,他爸爸就想著讓小起回去,也好一家子團聚。”
“哪個一家?”
季淮書橫過一步,側擋住梁的視線,“那是賀叢舟和葉婉清一家,和梁有什麼關系,我說媽,他們賀家厚無恥,欺負梁孤兒寡母到這種地步,你也行行好,別跟著狼狽為。”
“你說什麼呢?”
“我說錯了嗎?”
後梁輕拽了下季淮書的袖子,奪回話語權,綿里藏針道:“蘭姨,我之前發過誓,絕對不讓小起再進賀家門一步,您轉告賀伯父,如果他一定要帶走小起,只有等我死後。”
……
冬日暖裹,賀孟蘭吃了癟出來,坐進車里便打給了賀父匯報狀況。
事不順。
那邊沒什麼好臉,重重掛斷了電話。
賀父靠在躺椅上按眉,一口郁氣堵在里出不去,手指幾下按了撥號鍵,直接打給賀叢舟,也不廢話,開門見山。
“你究竟準備什麼時候把小起要回來?”
他們父子關系向來如此,有隔閡,有別扭,更多還是格使然。
賀叢舟:“我會和梁商量的。”
“商量什麼?”賀父冷哼,“我剛讓你小姑去探口風,人家說除非死!”
賀叢舟忽然站起來,椅子被撞倒地,聲音吵進話筒里,聽得賀父皺眉,“您讓小姑去找了?”
沒給賀父開口的空隙。
他沒克制住發了脾氣,“您做事之前可不可以先問過我的意見,你這麼做讓梁怎麼想我,我什麼了?奪人兒子兒的混賬前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