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谷老太離開的背影,曲照立在原地,腦海里不斷回響起谷老太最後說的話,以至于回去的路上,的心都是沉甸甸的。
回到宜清苑,傅宗羨正在沙發上看電視。刻板的軍事節目,并沒有因為回來而分心。
曲照有些累,不想再跟他費心勞神,自顧自上樓。
還沒上幾節臺階,背後忽然出一只大手,是攔腰將又抱了下去。
傅宗羨掐著的腰將在扶手上,俯,悉的溫熱氣息散落在的臉上。他不懷好意地調笑:“怎麼?不聽話送上門挨罵了吧。”
曲照沒有心思同他調,避開他的臉作勢要推開他。傅宗羨一把將的腰摟得更,斷斷續續,開始索吻。
曲照有些抗拒,扭著躲避。
“怎麼?是準備聽谷老太的話離我遠點了?”傅宗羨抬頭。
曲照眉心打了個結,不耐地同他對視:“你又監視我?”
可轉瞬想到介懷也于事無補。思想鬥爭了會兒,最終放下,也跟著放松下來。
畢竟這是在傅宗羨的地盤,再怎麼抗拒也躲不到哪里去。萬一再惹得他不悅,他不知又要做出什麼人權喪盡的事。
見小刺猬收去一刺,傅宗羨眼底的亮重新被點燃。怕再生狀況,他干脆三下五除二解下領帶綁住的雙手,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這是一個格外漫長的吻,輾轉反側,翻來覆去,不余地,以至于曲照覺得自己呼吸間都變了傅宗羨的味道。
“下次不許再自作主張。”傅宗羨在耳邊呢喃。
他就這麼抱著曲照從樓梯口糾纏到了沙發上。
曲照呼吸急,頭腦卻還是清醒的,抵住他的膛,說:“他們都在呢……你要現場直播嗎……”
傅宗羨原本繃得像弦的神經在聽到“現場直播”後沒繃住,他覺得好笑:“你是說小冉他們嗎?我給他們放假了,明天才回來。你的顧慮還多?”
曲照招架不住他游刃有余的手。
到濃,想起什麼,猶豫許久,曲照小聲在傅宗羨耳邊道:“你不要再為難他們了,好嗎?學長只是我之托,不好推辭才幫我,一切都是我的錯……我錯了……”
傅宗羨平復呼吸,停下看著,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
只是短暫的一瞬,忽地變澄明。他揚眉,一臉雲淡風輕道:“學長?得可真親熱。”輕哼一聲,他掐了把的腰,“算起來,我也是你的學長。”
他的確是的學長,因為他本科也畢業于祁城大學。
曲照知道,這也不是什麼,可現在關心的不是這些。帶著稍許哄勸的意味,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的心里還有氣,就沖我來吧……我真的不想再連累別人……”
“怎麼來?”傅宗羨意有所指,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微瞇,似笑非笑。
曲照兩頰像是有火在燒,咬牙閉眼,訥訥道:“只要你別再遷怒其他人……怎樣都行……”
傅宗羨難得笑出聲,一臉用:“瞧你這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
隨即,他正,“沈舟渡最好別有下次才好。”語夾脅意。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半夜,曲照從床上醒來,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臥室。
聽著側傅宗羨勻稱的呼吸聲,久久不得眠,起去到臺,看著角落里的畫,打開臺的燈,拉上窗簾。
蒼白的燈下,握著筆,一筆一筆在紙上留下線條,循著深的記憶。
停下時注意到手腕上那被領帶勒出的微微紅痕。恍惚間,記起與傅宗羨的第一次。
那是他醉酒後的失誤,很清楚。
如果不是那次稀里糊涂的開始,他對永遠都會是避之若浼的。
許是嘗到了甜頭,得到,傅宗羨是有些沉迷于的的。可也只是而已。
他們做這件事時,傅宗羨剛開始是不許發出聲音的,因為不想聽到的聲音,因為心里過不去那道坎。
他本應該恨,卻和做著最親的事。這就算了,他竟然還在這件事上帶給他的極致驗……
曲照雖然什麼也不會,可就是什麼都不用做,也能讓他無比歡愉。
他們的一切似乎都是契合的。
他矛盾,于是自欺欺人,覺得只要不出聲,他就可以不去想那是。
當然,開了葷就不會再吃素。
之後他也不是很在意在這件事上忘發出聲音了。有時潛意識里竟還很發出聲音來。只要一出聲,他還會產生莫名的就。
漸漸的,予取予求。
思緒漸回,曲照的視線重新回到畫上。
雪白的畫紙上,不算寬敞的走廊里火沖天。地板、墻壁、窗戶……儼然面目全非。
長發人的背上覆著一個男人,男人的背上著一塊燒紅的大木板……人很狼狽,長發鋪在地上,臉上掛著淚。男人穿得很嚴實,戴著口罩,只有一雙眼睛在外面。
而那雙眼睛,卻是整幅畫里最讓人移不開眼的存在……
人是,男人是傅宗羨。
曲照想,當初如果不是他,或許早就死在了那場大火里。
最後看一眼畫,將它收了起來。
回到床上,傅宗羨仍舊睡得很沉。朝他靠近了些,臉著他的肩膀,手環住他的腰。
再醒來時,天已徹亮。
側早已沒了人影,曲照手了,被窩里似乎還留有他的余溫。
今天的早餐還是很講究。曲照看了眼,一小塊面包搭配西藍花、甜玉米和小番茄等等蔬菜,致的擺盤,還配了一小碗蔬菜粥和一杯熱牛。
當然,旁邊毫不意外放著一顆避孕藥和一杯水。
忽然想起,小冉已經很久沒給做過魚了,從出院開始。幾乎口而出:“你怎麼不做魚了?”
小冉一愣,有些尷尬,忸怩道:“先生吩咐我照顧好您呀……再說您也不吃魚嘛……”說完不好意思地笑。
曲照覺得很善良。
因為傅宗羨只要不明確要求什麼,小冉是絕對不會為難的。來這里的第一天就發現了。只是因為和傅宗羨的矛盾,的緒一直比較低,對小冉也一直比較冷漠。
想到這里,曲照的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手機在這時響了聲。
曲照看了眼,是郵件信息,發件人是祁城大學,是封校慶邀請函。
還沒點進去,沈舟渡打來了電話。
想起昨天茹清舒的話,猶豫了會兒。最終不太自然地接通:“學長?”
“起來了嗎?”
“嗯。”
“學校要辦120周年校慶,你知道嗎?”
想起剛才收到的郵件:“嗯,看到了。”
那頭沒有立即回話。安靜了幾秒,才問:“那你來嗎?”
這回安靜的變了曲照。
過了有一會兒,才回:“我看吧……去的話告訴你。”
得征求傅宗羨的同意,不能老是不管不顧跑出去。一次兩次傅宗羨能算了,總是這樣他真的會生氣。
“嗯。”沈舟渡低低應了聲。
掛斷電話,曲照看向廚房里小冉忙碌的背影。想到什麼,起過去,試探地問:“你知道傅宗羨喜歡吃什麼嗎?”
小冉笑瞇瞇地看了一眼,邊做著手里的事邊說:“先生除了不吃蔥姜蒜,其實不怎麼挑食,什麼都會吃一點。要說喜歡……他比較吃蝦,他喜歡我做的孜然芋頭芝士蝦,醬燜排骨他也吃的。”
曲照若有所思。
“對了,”小冉提醒,“先生對芒果過敏。”
“是嗎?”曲照有些意外。
“可要注意,不能讓他吃芒果。之前卓家二小姐給先生過生日,做了個生日蛋糕,里頭就加了芒果,都吃到醫院去了。”
“卓莞莞呀?”
“是啊,我覺得這位卓小姐很奇怪。喜歡先生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大家都看得出來,不然怎麼老是纏著先生?喜歡先生,卻一點都不了解先生,連先生不能吃芒果都不知道,他們可是認識了很多年。”小冉唏噓。
曲照不言。
小冉又說:“差點是姐夫的人也能喜歡得下去,我真是搞不懂。”
“看來我也不太了解傅宗羨。”曲照笑道。
“您不一樣。”小冉搖頭,眉頭蹙起,“您和先生三天兩頭別扭著,我要是您,就算想了解也沒那個心。”
“你這是在安我還是在挖苦我?”曲照噗嗤笑出聲。
意識到說錯話,小冉有些慌:“曲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曲照安地拍拍的肩膀。
小冉埋頭道:“我是覺得您和先生好好相的時候其實好的,每次看你們鬧別扭,我都不好了……”
“好啦。”曲照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將頭發綁馬尾,清爽利落,“你來教我做你剛剛說的那些菜吧,我想今晚給傅宗羨做飯。”
“真的?!”小冉很激,“那先生肯定很開心!”
曲照卷起袖子洗了個手:“但愿吧。”
他開心了,或許能批準參加這次的校慶。
小冉喜上眉梢,開始忙碌著準備材料,笑道:“您能這麼想可太好了。先生也是個外冷熱的人,其實他也是很在乎您的。”
曲照無言,然一笑。
小冉的開心都寫在臉上,只要這兩個人不吵架,不冷戰,就有干勁,世界就是好的。
曲照在廚房忙碌了一整天,學了做,做了小冉點評,然後再重來……可謂是疲力盡。
所幸最終的品還是那麼回事。
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地氣:“怎麼你就燒得一手好菜,我就這麼艱難啊……”
小冉端著做好的菜小心翼翼放到桌上擺好,聲道:“剛開始嘛,哪有那麼容易啊?”
曲照接這個道理。
突然又想到什麼,驚呼:“你說傅宗羨會來吧?他今晚要是不來的話,那我不就白折騰一天了嗎?”
小冉認真想了想,問:“您跟先生吵架了嗎?”突然也有點擔心。
曲照思忖片刻,語氣不太肯定:“沒有吧……”
畢竟吵的次數太多,有種傅宗羨隨時看不爽的覺。也不知道他今天是什麼心,會不會沒來由生的氣,這又算不算矛盾。
“沒有的話應該會來吧……”小冉也陷沉思。但據以往的觀察經驗來看,沒有鬧別扭一般是會來的。
“我也不知道啊,他時不時發個瘋,生我的氣又不需要理由呀。”曲照不假思索地說。
小冉觀察著的表,早已看一切,抿笑:“對了,您今天怎麼想起給先生做飯呀?”
“因為我有事求他啊。”曲照挑眉壞笑。
看到小冉知道的表,也不想賣關子,干脆說了出來:“我想去參加我們學校的校慶,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話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愁雲。
對上小冉的目,忽地又來了神:“哎,你說怎樣他才會答應我去呀?”
小冉的角都快咧到耳後了,一本正經地說:“撒啊!”
“撒……”曲照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去,“撒?!”
小冉誠摯地直點頭。
曲照捧著臉湊到面前:“你看我是能和這個詞對上號的人嗎?”
“怎麼對不上?!您超漂亮的!真的!您要撒起來誰能扛得住?先生也不會是例外!”
曲照無語扶額。人吶,太會說話了也不好,容易把別人哄得沒臉沒皮。就經不住夸,還是不要當真的好。
“小冉,傅宗羨有沒有說過你油舌啊?”揪住小冉的臉,左搖右晃,“這小是抹了嗎?我看看……”
說著兩人瘋鬧起來。
小冉一個轉,視線毫無防備落在門口立著的高大影上,瞬間僵在原地。
連忙松開曲照,輕咳著低聲音:“曲小姐,曲小姐……先生回來了……”
曲照扶著桌子勉強站穩,拖鞋都甩飛了一只,連走帶跑過去穿上,轉過頭滿臉堆笑看向門口的傅宗羨:“你……你回來啦……”
他什麼時候站在那兒的!聽了多?!
傅宗羨看了一眼,朝們走過去。小冉給他讓出一條路,說:“先生,這些都是曲小姐為您做的……”
傅宗羨看了眼桌子上的菜,視線又落到曲照上,見神別扭,他若有所思。松了松袖口,他拿起筷子嘗了口青菜:“事出反常必有妖,說吧。”
曲照和小冉換眼神。
有戲!
立即拖來一把椅子坐在傅宗羨旁邊,眼神討好,說:“祁大要辦120周年校慶你知道吧?我想去……”
傅宗羨不吭聲。
又竭力放聲音:“我能去嗎?”
傅宗羨終于抬頭,凝著,墨黑濃的眼睫下眼角微彎,神散逸:“撒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