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照僵地看向小冉。
小冉忍笑,很識相地轉跑掉了。
不是吧……果然都聽到了嗎?
“撒個我就讓你去。”傅宗羨似笑非笑看著,像是跟較上了勁。
曲照深呼吸,又吐了口氣。咬了咬牙,一把抓住傅宗羨的手腕,聲音小得像蚊子:“你就讓我去嘛……好不好?”
時間就像定格了。
沒有眼花的話,曲照好像看到傅宗羨的角了。
不知過去多久。
“去吧。”傅宗羨放下筷子。
曲照思緒被拉回。
如此爽快?
撒個就能搞定,為什麼要忙活一整天來做這一桌子菜?
直到傅宗羨吃完上樓,都沒反應過來。
這完全不是他的行事作風,怎麼會就這樣答應了呢?!
小冉又不知從哪里竄出來收拾桌子,抿笑說:“看,我沒說錯吧?撒管用吧?”
曲照還沉浸在震驚里:“你說他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小冉看著,心領神會,眼角眉梢都洋溢著笑意。忽而想到什麼,又神悵惘:“真好,您還有校慶可以參加,我都沒有上過大學……”
曲照的目落在的上,本來才要開心,聽這麼一說,又有些低落,安道:“想上的話,現在考也不晚。”想到什麼,又試探地補充,“如果是費用問題,我可以幫忙。”
小冉一愣。良晌,邊泛起一苦:“謝謝您。其實我在這里,先生給我的待遇很不錯。我是因為家庭原因……家里希我早點出來賺錢,說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家里也有弟弟妹妹,開銷也大……”
“你是你,你要做你自己。”曲照糾正。
小冉再次恍惚了。
等回過神來,看著曲照,用笑容掩飾悲傷:“曲小姐您真好,您是第一個讓我做自己的人……”
越好,就越愧。之所以站在這里,是因為會做各種各樣的魚。有多會做魚,就有多清楚曲照是多麼的不吃魚。
說到底,就是傅宗羨請來折磨和監視曲照的。
“為什麼你不像他們一樣討厭我呢?”曲照自嘲地笑了笑,滿目蒼涼,“他們都說,卓一笑是我死的,你知道嗎?”
“這世上的人不是非黑即白的。”小冉將眼里的凄涼和落寞盡收眼底,款款道,“曲小姐,我認識您也這麼久了,可謂是朝夕相。我有眼睛,我會看,我也會。直覺告訴我,您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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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晚上睡不著覺曲照都在思考善與惡,只因為小冉的那句是好人。
想也是,雖不是什麼大善人,也不算是壞人吧?是一個連違心話都說不出口的人,怎麼會是壞人?
不懂,不懂自己到底是善還是惡。
小冉說,世上的人不是非黑即白,可就算不是非黑即白,衡量善惡的天平也總不會是平衡的,總會向一方傾斜。
所以,到底是善多一些?還是惡更勝一籌?
好在校慶很快到來。
這個歸結于哲學上的問題暫時被拋到了腦後。
秋,天氣漸漸轉涼。沒徹亮的天是冷白的,著寡淡。
早上,在祁城大學與沈舟渡面。這是自沈舟渡本科畢業出國後,他倆頭一回并肩站在祁大的校園里,倒也真是懷念。
特意繞了一圈經過原來的一些社團舊址。時過境遷,是人非,曲照想起許多往事。
那時候還是一個剛學的小學妹,因為歌唱得不錯,參加了幾個比賽,名聲大噪,被相識的吉他社學姐臨時請去救場。
在那次演出里,認識了沈舟渡。
溫的樂隊吉他手,大四的學長,是那時曲照對沈舟渡的印象。
那次起,便常駐樂隊,必要的時候還充當鍵盤手的角。說起的吉他,也是沈舟渡教的。
那時候是真的很喜歡沈舟渡,是崇拜的那種喜歡。他似乎什麼都會,在曲照的心中,形象是那麼的高大。
曾用過的吉他面板上還有沈舟渡的簽名,是纏著沈舟渡簽的,沈舟渡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拗不過還是簽了。
只不過那場大火把一切都燒了個,那把吉他也在其中。
覺得他們是志趣相投,是相見恨晚。但,這些都不足以定義。
想,真正的應該是心向往之。就好比,的心在傅宗羨那里。
高大魁梧的梧桐樹樹直枝,梧桐子已,開始落葉,但還是氣勢昂揚,像一頂巨傘。初秋的日過枝葉間的隙灑落在小道上,彩的柱不聲地旋轉著。
一路上人不,多是裝束的校友,像他倆一樣來回顧以往的青蔥歲月。
看了眼時間,沈舟渡提醒該往育館的方向走,校慶馬上就要開始。
越往前,來往的人越多。學生們并排走在路上,人群中三兩結伴,或搭肩或挽手,一簇一簇。很快便將中間還隔著距離的兩人給沖散了。
“學長?”雖是條曾經無比悉的路,可這麼多人來來往往還是讓長期與世隔絕的曲照到慌神不適了。
沒有得到回應。
環顧四周,咽了咽口水。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兩個生撞在上,曲照腳下是高跟鞋,重心不穩,來不及反應就向一旁跌去,那兩個生已經不見人影。
即將倒地的瞬間,一只長臂接住了,將帶向一個寬闊的懷抱。
驚慌失措抬眼,撞進一雙溫的眼睛里。
“沒事吧?”男人將扶正。
不想的鞋跟卡在了青石板的排水口里。
“別。”
冷冽的男聲自背後傳來。
曲照這才發現,除了面前這個接住的男人外,背後還有一個神嚴肅,看起來高深莫測的男人。這兩人似乎是一起的。
看著他在側蹲下,鐵灰的西裝和上的白風形強烈的對比。他的將的籠出一片影,微涼的手掌握住的腳腕,另一只手握住的高跟鞋,用力拔了出來。
曲照連忙站穩,一臉不好意思:“謝謝……”
嚴肅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倒是扶的男人笑著跟說了句沒事。
兩人轉離開。
沈舟渡終于找到。在出神地著那兩個漸行漸遠的拔背影時。
“人太多了……”他的呼吸很是急促。
曲照恍惚地“嗯”了聲,心思早已不在這上面。
沈舟渡沒有多說。不知道,在走散的那短短的幾分鐘里,他的驚慌和無措。
等趕到時,偌大的育館坐滿了祁大校友,沈舟渡拉著曲照找位子坐下。
120周年校慶,自然有不重磅嘉賓現,主持人口若懸河地介紹著——
國家級領導人們,外國的公主、總理,來自幾十個國家和地區的幾百所國際著名大學的校長,參加“雙一流”建設國際研討會的一百多所國大學校長,不同年代的各屆杰出校友……
幾代祁大人共同站上舞臺。
曲照不經意地一瞥,發現方才幫的那兩個男人赫然在列。
幾乎是下意識從椅子上直起腰,仔細又看了一遍。
聽介紹,扶的男人陳嘉峪,祁大11屆畢業生。而幫將鞋跟從排水口里拔出來的男人霍覲渠。兩人是金融系的同學,共同創建了現在正如日中天的中裕集團。
陳嘉峪的角自始至終掛著笑意,看起來溫文爾雅,在臺上有條不紊地說:“謝我的老師們,是他們的諄諄教誨使我能夠有今天。也是在這里,我度過了幾年好的時。現在我無論在哪兒,都為母校到自豪。百年學府,盛世華章,愿祁大永創輝煌!”
到了霍覲渠,他是真的不茍言笑,自如道:“我祁大,生日快樂。”說完眼角倒是人意外地稍稍彎起。
場下瞬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曲照暗自腹誹,還以為他不會笑呢。
“哇!霍覲渠真是長了一張位高權重的臉!是我喜歡的類型!”前排的座位忽然響起尖銳的聲。
隨即有人接話:“可是我覺得陳嘉峪看起來好溫啊!我喜歡他!”
曲照定神一看,這不是剛才撞了逃逸的那兩個孩子嗎?!
就在心中忿忿之時,主持人在臺上高聲道:“據悉二位不久前才全額出資給祁大捐建了幾棟樓——”笑著將聲音拉長。
臺下無疑再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就在此時,曲照無意間瞥見臺前出現了一個悉的頎長影!
“傅宗羨!”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旁的人大了一聲。
三個看起來還是高中生模樣的生手舞足蹈。
“今天真是來對了!不枉我死乞白賴求我媽一場!”
曲照不聲地將手從椅子扶手上往回挪了挪。
怎麼沒想到!傅宗羨也是杰出校友啊!說到底是母校,120周年校慶,他怎麼會不來!
終于知道那天他為什麼會答應得那麼爽快了!原來是他也要來!
其他人看到傅宗羨無一例外很吃驚,育館一時喧嘩起來。
有穿制服的人領著傅宗羨座。最前排,一看就是高端人士的座位。
他遲到了。
曲照撇。
想到別說是在這里,出了這兒誰又不知道傅宗羨呢?曲照真是覺得人比人氣死人。
“傅宗羨和祁大,總要上一個吧?”旁邊的聲音又響起,帶著一怯。
隨即,三人一同竊笑。
曲照又悄悄看了們一眼。
心中暗想:別吧,孩子們。
聽傅宗羨講話,嗚哩哇啦一大堆,無非是些方的謙言祝語。
主持人隨其後又是一番吹捧。
才知道,就在幾天前,傅宗羨給祁大捐贈了9.9億元人民幣。這是祁大建校以來最大的單筆捐款。
……
終于知道,為什麼大家看到他緒會如此高漲了。
臺下響起掌聲,經久不息。曲照聽得頭痛,剛起,就見傅宗羨遞了話筒走下臺來。
第一反應竟然是躲!
左顧右盼不知該往哪兒走,弄得沈舟渡也有些慌:“怎麼了?要去哪兒?”
果不其然,傅宗羨徑直朝他們的方向走來了。
就在像只螃蟹一樣,好不容易移到最外邊的座椅前時,傅宗羨站在了的面前。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他的表,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給帶走了。
臨走前聽到高中生在哀嚎。
一個調笑說:“我看你還是努把力上祁大吧,傅宗羨估計是上不著了。”
不用想也能猜到們的表。
幻想落空,八是看傻了。
回去又被傅宗羨折騰了一宿,這是曲照意料之中的事。
帶著緒,他的每個作都很重。
他的發泄方式總是這麼原始、直接,讓曲照不由得想起《世界》里的雄獅子。
被他弄得苦不堪言。
都不知道到底又是哪里惹到了活閻王!不是他親口同意去的嗎?這又在發什麼瘋!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他了。
都不記得他是什麼時候放過的,再醒來時,窗外的都明晃晃,側早已不見人影。
洗了個澡,下樓。只覺得腰酸背痛,都有些站不住。
忽而,目所及之,傅宗羨竟然坐在桌前,一運裝,顯然剛運完回來。
曲照條件反轉,剛要挪腳,就聽見那邊傳來被拉長的聲音:“去哪兒啊?”
曲照認命地回過頭,訕訕一笑,慢吞吞地朝他踱去:“你沒去公司嗎?”
“今天休假。”男人漫不經心。
桌上的手機在這時響起,曲照睨了眼,是于堯。看著傅宗羨接通,緩緩,于堯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傅董,快看微博熱搜。”
于堯向來沉著冷靜,永遠一副不為所的樣子,什麼事能讓他如此著急?曲照思索著。
見傅宗羨拿起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沒一會兒,突然抬眼看向,像是在思考什麼,眸深沉。曲照霎時有種不好的預。
快速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也點進了微博熱搜,熱搜第一的後面標著一個紅的“”字,標題是——“傅宗羨與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