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復又將曲照撈回懷里,低頭湊近,低了聲音,沙沙地說:“以後再不許自作主張做這麼危險的事,聽到沒有?”
那呼出的氣息灑在曲照的上,涼涼的,就好像隔空接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麻,渾就像了電。
“嗯……”將頭埋得更深。
忽地想起什麼,看向旁邊被敲暈的男子。連忙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在屏幕上一通按,最後放到耳邊。
傅宗羨看著,就見那不如從前嫣紅、甚至是有些泛白的秀氣地闔著:“喂,急救中心嗎?我這里有一個暈倒的病人需要急救。”
他聽有條不紊詳細且準確地報出地址,又說明了況。一雙黑眸如點漆,仿佛就是這寂靜的夜的一部分,眸亦不,鎖著那張秀的臉。
待曲照發現他正意味不明盯著自己時,第一反應是打120救這人他不開心。
畢竟,這人才想害他。
想,以傅宗羨的行事作風,不管這人才是對的。用他的話來說,這罪有應得?
的腦海里陡然浮現出傅宗羨當初對說“罪有應得”這四個字時的樣子,覺得那瞬間仿佛置冰天雪地,渾一冷。
“我覺得……他也沒有那麼的壞……”他還對說“人上一邊去”呢……至說明,他沒想傷害。甚至可以說他其實是個護的人?雖然他說這話時很兇……
傅宗羨沒理會。松開,他在旁蹲下:“上來。”
曲照一臉錯愕。
“你確定你能走回去?”細看,那兩條可不是還在微微抖?
“我……”曲照糾結。
“別耽誤時間,快。”傅宗羨催促道。
終是在他不容多言的命令下爬上了那堅實的後背。
抱著那修長的脖頸和寬闊的肩膀,將下擱在那溫暖的頸窩里。余瞥到男人堅毅的側臉,每一線條都好似上帝斟酌又斟酌後才落的筆,無可挑剔,在這凜冬的深夜,代替閃耀的繁星,奪目地印在那潑墨的幕布上。
鬥轉星移,邈如曠世,一眼萬年。
許是背著的緣故,這段回程路走得略顯久。等到醫院,大廳里零星也只有幾個人了。
傅宗羨按下電梯,兩人靜靜地等。
終于。
“放我下來吧……”曲照不自在。
傅宗羨沒說什麼。松手,確定站穩,然後才直回。
進了電梯按了樓層,22樓,等的時間不長不短,伴著沉悶的機械聲,電梯門徐徐拉開。
曲照先出去。
可等邁了兩步後發現,後的人并沒有跟上來。
心忽地一滯,迅速轉。
對面,電梯里的男人仍立在原地,毫未,那雙深邃的黑眸隔空就那麼靜靜看著。
那麼沉重,甚至覆著哀傷。
來不及讓反應,電梯門緩緩要合上,眼看就要完全關閉了,那瞬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明明清楚是多麼危險,卻還是不控制,沖了上去。
所幸,電梯門再次打開。
是傅宗羨。目注意到他從按鍵上收回的手。
他看著,聽著因緒浮而凌的呼吸。緩緩,隨著逐漸合上的電梯門,他按了最高樓。
就在收手的瞬間,弱的子突然了過來,微涼的手驀地覆上他的後頸往下拉,他被那決然的力度拉彎了腰,眼前那張迎向他的容,在瞬間攻城略地。
他一瞬不瞬看著,任由捧著自己的臉,一雙毫無章法可言吻著他的。他察覺到在盡力學著他吻的樣子,可那怯的舌哪里得他真傳?完全是在闖。
他被那小心翼翼索著的舌尖那里頂一下,這里攪一下,任由瞎鬧胡來。
不得不承認,他這個老師是失敗的,這麼長時間了,徒弟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真是無可奈何。
他手摟住前人堪堪一握的腰,大手掌住的後腦,將按向自己。
一瞬,變被為主。
他的吻洶涌、霸道,像是要將拆吃腹。難自間,不知是誰咬破了誰的,一腥味在滾燙的口腔里蔓延開來。
不舍松開,兩人的呼吸皆急促、沉重。
“對不起。”傅宗羨低著頭,著氣,說了這麼三個字。
曲照一怔。
只見他結上下滾了滾,聲音低啞,仿佛很艱難:“我是說,孩子的事。”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想過要用流產這樣的事來傷害,可事實是他這麼做了。
是他讓懷孕,又害流產……
眸底驀地浮上一層氤氳,漸漸,曲照都快看不清楚前人的廓了……
聽到自己抖的呼吸,整顆心因再次被勾起的那蟄伏的記憶而沉痛無比。和他一樣聲音艱難,哽咽道:“也是你的孩子……”
所以,你也是難過的吧……
傅宗羨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一握,疼痛無比……那痛又迅速侵襲四肢百骸,就連指尖也是痛的,呼吸也疼痛。
“對不起……”他重復著。
曲照看不清楚他的表,只聽到他聲音在抖。
傅宗羨埋著頭。不知道,不知道他的痛不比……
不知道安靜了多久,曲照將手進外套口袋里,從里頭拿出了一樣東西。緩緩,在他的前展開。
是那驗孕棒。
是那有著兩條紅線、如今唯一能證實那個孩子確實來過的生命里的驗孕棒。
遞給傅宗羨,努力住心底翻騰的痛:“其實這些天,我一直覺得不真實……只有看到它,我才能肯定,他真的來過……”再也忍不住,眼淚再不控制地落了下來,“他就在我的肚子里……那樣一條鮮活的小生命……”
傅宗羨抖地接過那白的長條狀,看著上面明顯的兩條紅線,他覺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那疼痛有如浪,再度襲來,更加猛烈。
“你從意大利回來的那晚,我問你有沒有聽到我做夢說什麼……”頓了頓,哽咽,“確實……我夢到他了……”
那夢是那麼真實,真實到就像是在現實生活中真的發生過一樣……
可是,在夢的結尾,他們失去他了……
現如今回憶起來,真是一夢讖……
“是個像你又像我的男孩子……他甜甜地我……‘媽媽’……”再也承不住,哭出聲來,“他也吃蝦……也對芒果過敏……那麼調皮……背著我們吃芒果……抻著脖子朝訓斥他的你做鬼臉……那麼鮮活……那麼真實……”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被傅宗羨一把攬懷中,抱得。
“傅宗羨……”字不句,聲音沙啞,“你說……你說他會不會痛……”
抓著他服的手因為用力太大都泛白,就好像前的這個男人是落大海時的一浮木,此刻,全心都依托著他:“怎麼辦……傅宗羨……我該怎麼辦……我的心好痛……”
不知道哭了多久,在電梯下降後門再次打開,進來了幾個人,想收住哭聲,卻有些忍不住。傅宗羨摟著轉了個,將擋住,隔絕那些人的視線。
等那些人出了電梯,他才回過按下22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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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傅宗羨給辦了出院手續。
被他在病房里三件外三件套得嚴嚴實實,最後又在脖子上圍了條圍脖,曲照覺得自己都快要走不了,傅宗羨卻不許拉服,揚言如果冒了,他要好看,曲照便也不敢再違背他的意思。
跟著他上車,曲照覺得自己坐下都困難。
瞅著像只北極熊一樣,呆呆萌萌,傅宗羨沒忍住笑出聲,又抬手放到鼻下,輕咳了咳,以做掩飾。
曲照拍了拍自己那膨起的羽絨服,發出“嘭嘭”的響聲,說:“我知道你在笑我。”又不是想穿這麼多,還不是他非讓穿這樣。
賭氣,預備不再理會他。撇過頭,卻意外發現車窗外并不是回宜清苑的路。
“我們去哪兒?”一臉疑。
“傅家。”
“傅家?”更是一頭問號了,“為什麼要去傅家?”
他又在搞哪一出?這又是什麼莫名其妙的走向?
傅宗羨不說話。
曲照識趣,沒再追問。很清楚,他不想說,無論如何撬不開他的口,還是別自找沒趣,惹怒這尊大佛。
去傅家,去傅家好啊!就可以見到的曲小寶貝了!
可不巧,到了傅家,傭人告訴,的曲小寶貝昨晚瘋太晚,這會兒還沒醒呢……
嗷……失。
來到這不算陌生、卻也絕對稱不上悉的地方,還真是渾都拘束得難。
好在的寶貝曲沒讓等太久。
聽到樓梯上傳來咿咿呀呀的嬉笑聲,曲照像是就等著這一刻般,噌的從沙發上站起。
果不其然,日思夜想的小東西此刻就在對面,被那個之前見過的照顧曲的保姆抱著舉著小手跟揮手。
“小,你看,那是誰呀?”保姆將懷中小家伙的視線引到曲照上。
小家伙長了不,小小的子看起來結結實實,可見傅宗羨沒虧待他。
只是那一雙烏黑的眼睛碌碌的,盯著曲照,竟是一臉茫然。
驀地,曲照鼻子一酸。
他們真的很久沒見面了,他忘了也正常,不是嗎?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記得還是夏天,可此刻早已是寒冬,新的一年都要來臨……
心疼得要死,幾步上前將小家伙接進懷里。
好在,臭小子還算是給面子,沒有哇哇大哭鬧著不要抱。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抱他在沙發上坐下,將桌子上的玩遞給他。看著他坐在沙發上將玩一一拋著玩,然後不知道是太過于激還是怎麼的,發神經一樣將那些玩全部都揮到了地上。
這要放在以前,曲照肯定會扯過他的小手打一頓,然後鄭重其事地告訴他這樣是不對的。
可是現在吧……
去他的殘暴、說教!扔吧,砸吧,還是小孩子,的寶貝開心就好!
保姆和好耐心地一一撿起那些玩又放回沙發上,見一臉愁雲,也知所為何,終究是不忍的,于是對說:“曲小姐,小孩子是這樣的,你要經常在他面前晃,他才不會忘記你。”
曲照也知道,可怎麼經常在他面前晃?
斂了斂眸,點頭:“辛苦你了。”瞅一眼沙發上正不亦樂乎的小人兒,又說,“別看這家伙平時一副特乖的樣子,其實,帶過他的人才知道,他難搞起來有多難搞。”
保姆苦笑著點頭。像是忽地想起什麼,對曲照說:“我姓田,大家都我田嫂。”
曲照一愣。干嘛要自報家門?
可都沒給繼續想下去的機會,沙發上忽然傳來驚天地的哭聲。
曲照和田嫂趕忙起奔到沙發前,曲不知道什麼時候掰開了其中一個塑料玩,手指被玩拼合鋒利的地方給扎了個小口,此刻正流著呢!
說什麼來著?這家伙難搞起來有多難搞?
趕了張紙掉那掛在他指頭上的,傅宗羨卻不知道突然從哪里冒了出來,將拉到一邊,吩咐田嫂去拿醫藥箱。
天。
多大點事?
田嫂要是步伐稍微慢點,小家伙傷口怕是都愈合了吧!
“小孩子抵抗力不比大人,紙也有細菌,染了怎麼辦?”
聽聽,這振振有詞的。好像不是小家伙的小姨,他才是!
將紙放在茶幾上,撇,坐到了小家伙的另一側。
不過話說回來,他可真是細心……
看著他用消毒巾將小家伙一雙手整個兒了一遍,又從醫藥箱里取出了碘伏,用棉簽沾著輕輕涂在小家伙手指傷口,邊涂還邊吹著,哄他:“乖,不痛。”
就沒見過傅宗羨這副模樣,差點笑出聲,卻在那一霎忽地想起了他們那個孩子……
是不是,那個孩子如果平安降生的話,傅宗羨就會像此刻這般,是個細心溫的爸爸?而,也像此刻這般,是個心大條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