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生日那天推掉了所有的安排,坐在一家提前訂好的米其林法餐廳里等他。
一直等到晚上九點,餐廳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推門進來的不是顧寒辰,而是他邊的特助。
特助手里提著一個某高奢品牌的新款手袋,走到桌邊微微欠。
“太太,顧總今晚有個急的國視頻會議,實在走不開。這是顧總讓我給您挑的禮,他囑咐您多吃點,賬單已經結過了。”
那天晚上,寧溪穿著心準備的禮服,一個人坐在空的餐廳里,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切開了那塊本吃不完的蛋糕。
而兩個月後,是顧昭儀的生日
顧寒辰提前整整一個月就開始籌備,他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行程,親自挑選場地,核對菜單。生日當天,他包下了城郊最大的私人莊園,舉辦了一場全城矚目的盛大派對。
夜幕降臨,漫天的煙火照亮了整個夜空,絢爛奪目。
顧昭儀穿著價值數百萬的高定禮服,在煙火下提著擺轉圈,笑聲清脆。顧寒辰站在一旁,角掛著寵溺的笑意,滿臉都是縱容與溫。
周圍的賓客紛紛上前道賀,氣氛熱鬧非凡。
寧溪站在二樓的臺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經不再冒泡的香檳,安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為另一個人打造的盛世話。
這種差別對待,折磨了寧溪整整三年
這些年,為了討好他,把自己磨平了棱角,以為只要自己做得夠好,只要自己足夠卑微,他就能回過頭看一眼。
可今天那一掌,還有顧寒辰臨走前那句“外人”,徹底將從這場長達十年的大夢中扇醒。
寧溪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鏡子里的人面蒼白,左臉頰腫脹不堪,眼底布滿了疲憊的紅。原本順的長發此刻凌地散落在肩頭,高定禮服的領口還沾著干涸的酒漬。
這副狼狽至極的模樣,哪里還有半分寧家大小姐的驕傲。
自嘲地勾起角。
當初不撞南墻不回頭,非要嫁進顧家,落得如今滿瘡痍的下場,又何嘗不是自己咎由自取?
寧溪出抖的指尖,輕輕了一下冰冷的鏡面。
這十年,追得太累、太苦了。
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了一個號碼,按下撥通鍵。
“周律師。”
寧溪看著窗外濃重的夜。
這個家里,從來就沒有過寧溪的位置。
從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可能有了。
“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吧。”
……
第二天上午,寧溪來到顧氏集團總部大樓。
是來辦離職的。
三年前,寧溪為了向他證明自己的能力,毅然決然地放棄了自己原本大好的事業,主進顧氏集團,從項目部的一個底層專員做起。
顧寒辰當時看都沒看的職申請表,他只管簽字放人,認定只要不給公司添,就懶得干涉的決定。
周圍的辦公區人聲嘈雜,對桌的王組長抱著一摞厚厚的數據報表走過來,直接將那堆文件砸在寧溪的桌面上。
“寧溪,把這堆底稿核對出來,下午兩點高層會議急用。”
寧溪手抵住那摞文件,將其原封不地推回對方面前。
“我辦理離職了。後續的接手續你去走人事流程。”
王組長愣在原地,視線在寧溪平靜的面龐和桌面的辭職信上來回掃視。
旁邊幾個同事發出一陣輕嗤。
“王組長,人家可是顧太太,你讓做這種底層打雜的活,小心去總裁辦告狀。”
幾秒後,對方發出一聲嗤笑。
“也是。總裁夫人確實不需要跟我們這些打工人一樣熬夜加班。手續也是直接去頂層辦嗎?”
王組長抱起文件轉離開,里用整個辦公區都能聽見的音量嘟囔著幾句夾槍帶棒的嘲諷。
“聽說了嗎,昨晚在顧家老宅的晚宴上,這位顧太太當眾挨了顧總一掌。”
“平時在公司裝得多清高,還真以為自己能坐穩總裁夫人的位置。“
“誰不知道大小姐才是顧總的心頭。”
“一個靠恩婚上位的人,跑來營銷部搶什麼風頭,真把這里當自己家了。”
寧溪沒有回應這些帶著刺的嘲諷,拿起桌上的信封,走向電梯間。
在顧氏的這三年里,寧溪沒有過任何作為總裁夫人的特權。
和所有普通員工一樣打卡上下班,一樣跟著項目組熬夜加班寫方案,一樣因為數據出錯挨總監的罵。
顧氏上下幾千名員工都知道,總裁顧寒辰是個出了名的重度妹控,心思不在這個正牌太太上。
同事們表面上對客客氣氣,暗地里卻在茶水間里肆無忌憚地嘲笑是個得不到丈夫寵的可憐蟲,放著好好的闊太太不當,偏要跑到公司來倒找罪。
這些都一一忍了下來。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做出績,只要自己全心全意為顧氏賣命,顧寒辰總能看到的付出。
曾經拼了命地想做出績給他看。
去年冬天,為了幫顧氏拿下城南那個極度難纏的地產客戶,為了讓顧寒辰看見的價值,寧溪陪著喝酒喝到胃出,被救護車拉進了急診。
從昏迷中醒來時,顧寒辰站在病床尾,手里拿著剛剛繳完費的單據,目冰冷地看著面慘白的。
寧溪虛弱地扯了扯角,想告訴他合同拿下來了。
“醫藥費已經付清了。”
顧寒辰把單據放在床尾的桌子上,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
“太累了就在家里好好歇著,顧家還沒破產,不需要顧太太出去賣命。”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走出了病房,留下寧溪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聽著走廊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那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剛剛燃起的期待。
他不在乎熬了多個通宵修改的方案,不在乎為了這份合同喝到胃出,他只覺得這種拼命的舉是不識好歹、多此一舉,甚至丟了顧家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