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大門前。
特助林宇正抱著一疊等待簽字的文件站在門口,看到寧溪走近,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了去路。
“太太,顧總正在開重要的高層會議。”
林宇的語氣公事公辦,“顧總代了,任何人不得打擾,您在外面等一下吧。”
寧溪停下腳步,平靜地點了點頭,了解顧寒辰的工作習慣,他在理公事、尤其是高層會議時最討厭被人打斷。
這條鐵律在顧氏無人不知,曾有個高管在會議期間接了個私人電話,被顧寒辰當場開除,一直小心翼翼地守著他的規矩,從未越過雷池半步。
寧溪退後兩步,走到一旁的休息區沙發前坐下。
過去三年里,自己無數次站在這條走廊里,端著保溫桶,眼地等著他開完會,那時候的滿懷期待,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十多分鐘後,走廊盡頭的另一部直達電梯發出一聲輕響。
顧昭儀穿著一件最新款的香奈兒高定呢,手里拎著個限量版小包,踩著細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
原本守在門口嚴陣以待的林宇立刻換了一副面孔,微微彎腰,語氣恭敬稔。
“大小姐,您來了。”
顧昭儀隨意地點了點頭,余瞥見坐在待客區沙發上的寧溪。停下腳步,轉過,踩著高跟鞋走到寧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
“喲,這不是我們盡職盡責的顧太太嗎?怎麼,昨天剛挨了一掌,今天又跑來公司裝賢妻良母了?”
顧昭儀挑起眉,語氣里滿是挑釁,“哥哥連辦公室的門都不讓你進,你坐在這里不覺得丟人嗎?有這個時間,不如回家多學學怎麼討男人歡心。”
寧溪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一眼,沒有出聲反駁。
顧昭儀最討厭寧溪這副永遠冷靜自持的模樣,輕哼了一聲,轉大搖大擺地走向總裁辦的大門。
林宇連攔都不敢攔,不僅沒有搬出那套“顧總正在開重要會議”的說辭,甚至主手替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雙開紅木門。
“砰!”
門開的瞬間,會議室里死寂沉沉的氣氛立刻傾瀉而出。
顧寒辰坐在巨大的環形會議桌主位上,手里著一份財務報表,眉頭鎖,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會議流程被強行打斷,他轉過頭,厲聲呵斥的話語已經到了邊:“我吩咐過,會議期間不許任何人進……”
“哥哥——!!”
顧昭儀站在門口,沖著主位上的人清脆地喊了一聲,隨後直接提著擺,越過兩旁坐得筆直的高管,撲進了顧寒辰的懷里,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前一秒還臉沉的顧寒辰,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周的低氣然無存。
“怎麼跑過來了?”
他手接住撲進懷里的顧昭儀,任由靠在自己懷里,角勾起一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跑這麼急做什麼,摔一跤磕破皮又要哭半天。”
“我在家里待著無聊,就過來找你玩嘛。”
顧昭儀靠在他肩膀上撒。
“好,你先去那邊玩一會兒,哥哥把手頭這點文件簽完就陪你。”
全場高管見怪不怪地低下頭,假裝認真研究桌面上的文件。
寧溪坐在走廊的沙發上,過半開的門,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幕,也聽到了顧寒辰截然不同的語調。
心臟泛起一陣綿的刺痛。
明明早就應該習慣了才對。明明這種場面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這種事在顧氏發生過無數次,作為顧寒辰名正言順的妻子,想進總裁辦,必須像所有外人一樣由助理通報、等待批準,只要顧寒辰在忙,就只能在門外干等。
反觀顧昭儀,可以隨時隨地無視所有規則,直接推門而。無論顧寒辰在見多麼重要的客戶,或者在開什麼級別的會議。
顧昭儀生跳,本不喜歡公司這種沉悶的環境,可顧寒辰偏偏喜歡來。
每次心來跑來,不是打高層會議,就是在辦公室里翻箱倒柜地找東西。
顧寒辰從未生過氣,每次看到顧昭儀來,他那張常年冷冰冰的臉上都會浮現出眼可見的愉悅。
有一次,顧家正在進行一場極其重要的商業談判,涉及數十億的國收購案。顧寒辰作為主談人,全神貫注。
顧昭儀卻在那個時候闖進了會議室,穿著一火紅的連,毫無顧忌地跑向主座,嘟著說自己在馬場摔了一跤,膝蓋蹭破了皮。
在場所有的高管都驚呆了,寧溪當時就坐在旁聽席上,甚至覺得顧寒辰會生氣。
可顧寒辰竟然直接推開了面前的文件,當場宣布會議暫停半小時。
他拉過顧昭儀的手,讓坐在自己上,皺著眉仔細檢查那個甚至沒有流的傷口。
“怎麼這麼不小心?”
寧溪在門外,看著他用那種近乎癡迷的眼神盯著顧昭儀,聽著他溫地哄著。
“這麼的人,怎麼還學人家去騎那種烈馬?想騎馬告訴哥哥,哥哥給你挑最溫順的。”
為了能用各種方式哄顧昭儀多在公司待一會兒,顧寒辰甚至把他那間巨大辦公室自帶的休息室,改造了顧昭儀的專屬游樂園。
里面鋪著的羊地毯,擺滿了最新款的游戲機、一整面墻的進口零食、還有各種喜歡的設計師玩偶和絕版漫畫。
每次顧昭儀來公司覺得無聊了,顧寒辰就會把推進那間休息室,讓在里面打游戲吃零食,他自己則在外面繼續理文件。
整個顧氏集團,除了顧寒辰和顧昭儀,沒有人有資格踏進那間休息室半步,包括這個名正言順的顧太太。
他們結婚一周年紀念日那天,寧溪推掉了手頭所有的工作,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泡在廚房里。
笨拙地切菜、煎蛋,手指被熱油燙出好幾個水泡,終于做好了一份致的日式便當。滿心歡喜地提著保溫盒來到公司,想給顧寒辰一個驚喜。
結果毫無意外地被林宇攔在了門外。
“太太,顧總正在會見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戶,現在不方便見您。”
寧溪信了。
提著保溫盒,穿著高跟鞋在門外的走廊上整整站了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