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對面,陸星瑤聽完這些過往,整個人都陷了呆滯。
“死綠茶!”
陸星瑤破口大罵。
“顧昭儀除了長得漂亮點,到底有什麼好的?天天裝出一副被全世界欺負的樣子,整天在男人堆里找存在!顧寒辰腦子是讓門夾了吧,把這麼個玩意兒當祖宗一樣供著!”
是啊,到底有什麼好的。
寧溪也在無數個難熬的深夜里反問過自己。
寧溪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只會闖禍的養?
顧昭儀確實漂亮,那種帶著一種易碎的致。皮白得近乎明,五生得極其無辜,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月牙,仿佛全世界的惡意都與無關。
但寧溪知道,在那副天真爛漫的皮囊下,顧昭儀的心思并不單純。
總帶著天真彩的殘忍,像個毫無自覺的孩子,為了摘下一朵花,可以隨手掐斷它的稈,然後一臉無辜地看著凋零的花瓣說:“呀,它怎麼枯了?”
顧昭儀想要一樣東西,哪怕那是別人的心頭,也能一臉無辜地手去抓,如果抓不到,就哭,哭到哥哥把世界都捧到面前,順便把礙事的人踩進泥潭。
搶過來之後如果不喜歡了,隨手就能扔進垃圾桶,還得無辜地眨眨眼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得到了所有人的偏。
顧老爺子生前雖然疼寧溪,但更把顧昭儀當眼珠子疼。
有一年冬天,親手給老爺子織了一條羊絨圍巾,針腳細,花也是老爺子最喜歡的暗格紋。
老爺子收到時很高興,當場就戴上了。
可沒過一會兒,顧昭儀從外面玩回來,看到老爺子脖子上的圍巾,撅著撒說:“爺爺偏心,只給自己戴,都不給昭昭戴。”
老爺子立刻笑呵呵地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親手給顧昭儀圍上,里寵溺地念叨著:“我們昭昭戴著更好看,爺爺這條就先給你了,改天讓溪溪再給爺爺織一條就是。”
顧昭儀得意地朝寧溪揚了揚下,眼神里滿是炫耀。
明明顧昭儀只是一個沒有緣關系的養,卻比他唯一的親孫子顧寒辰在他心里的分量還要重。
顧寒辰就更不用說了,為了顧昭儀連命都可以豁出去,圈子里誰不知道顧寒辰是個妹控。
而那些平日里個個眼高于頂、誰也瞧不上的京圈二代們,在顧昭儀面前,也都自切換了護花使者的角。
他們會帶著去飆車,會為一擲千金包下整個游樂場,會在了委屈時第一個站出來替出頭。
連老宅里的那些傭人,談起大小姐時,臉上也都洋溢著真心的喜。
甚至連寧溪的親弟弟,寧舟,都不自覺站到了顧昭儀那邊。
寧舟比寧溪小三歲,從小就黏,小時候寧溪走丟的那幾年,寧舟差點把嗓子哭啞了。
後來寧溪被接回來,這個弟弟就像個小尾一樣跟在後,是為數不多心疼寧溪小時候的遭遇,愿意護著的人。
寧溪當初決定嫁給顧寒辰時,寧舟雖然擔心,但也握著的手說:“姐,只要你喜歡,我就支持你。要是顧寒辰敢對你不好,我拼了這條命也得把你接回家。”
以為,寧舟會是永遠的後盾。
可這一切,在寧舟回國參加的那場圈聚會後全變了。
那是寧舟第一次在社場合見到顧昭儀。
那天顧昭儀穿了一件純白的肩禮服,燈打在側臉上,得不真實。
寧溪親眼看著自己那個心高氣傲的弟弟,在那一刻瞬間失了魂。
整場宴會,寧舟都表現得魂不守舍。顧昭儀和別人說笑,他的目就追隨著。顧昭儀端起果喝了一口,他的結也跟著上下滾。
那雙向來桀驁不馴的眼睛里,褪去了所有鋒芒,只剩下一種近乎癡迷的專注,盯著顧昭儀的背影。
那種眼神,寧溪太悉了。顧寒辰看著顧昭儀的時候,秦宴之那群人看著顧昭儀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神。
那晚聚會結束後,寧舟對顧昭儀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開始頻繁地出顧昭儀所在的社圈,變著法地送各種限量版包包和珠寶。
他總會在顧昭儀和別人發生爭執時,毫無底線地站在那一邊,為沖鋒陷陣
寧溪看著弟弟反常的舉,心里升起一不安。
試圖開口提醒寧舟顧家那位大小姐脾氣縱,平時做事毫無顧忌,讓他以後盡量保持距離。
“姐,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跟你說件事。”
寧舟皺著眉頭,眼神里充滿著不解和責備,“你以後能不能對人家顧大小姐客氣一點?平時多讓著點,別總是針對。”
寧溪愣住了:“你胡說什麼?”
寧舟皺起眉頭,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從小就沒了父母,被顧家保護得太好了,子單純,說話直了點,沒什麼壞心眼,你非要跟爭什麼?”
“針對?”
寧溪在那一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寧舟,你知不知道在外面是怎麼說我的?你知不知道三番五次跑到這里來耀武揚威?我是你親姐姐!”
“親姐姐又怎麼樣!親姐姐就能不講理了嗎!”
寧舟猛地拔高了音量,毫不留地打斷了的話,“人家昭昭天真善良,連只流浪貓了傷都要哭半天,能懂什麼心機?反而是你,整天板著個臉,活像別人欠了你幾百萬一樣!”
“當初你死皮賴臉非要嫁進顧家,人家顧寒辰本不你。你霸占著顧太太的位置,讓人家兩兄妹連家都不能好好回。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著寧家施恩要挾來的。你有什麼資格在昭昭面前擺譜?”
寧溪僵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悉又陌生的弟弟。
“寧舟,你說我死皮賴臉?”
寧舟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重,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避開寧溪的視線。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自己非要嫁進去,把人家兄妹倆搞得那麼尷尬。一個孩子,世又可憐,現在還被你為難。你作為長輩,多包容一點不行嗎?”
“你好好當你的顧太太,別給寧家惹麻煩。”
寧舟丟下這番話,轉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別墅。
那天晚上,寧溪一個人在客廳里坐到天亮。
連寧舟都覺得,是寧溪鳩占鵲巢,是寧溪厚無恥地足了顧寒辰和顧昭儀的生活,是在惡毒地針對那個天真無邪的顧大小姐。
這就是拼命維護的親,這就是想要依靠的家人。
沒有人站在這邊。
的父母為了利益放棄了,的弟弟因為一個照面傾倒在顧昭儀的下,的丈夫為了那個毫無緣的妹妹,當眾將的尊嚴踩進泥里。
在這個世界上,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訴,顧昭儀是完的,是不容的,而寧溪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不過是因為心狹隘、自找苦吃。
而自己呢。
事事忍,妥協。
收斂了寧家大小姐的驕傲與脾氣,去迎合顧家的規矩,去學習如何做一個完的妻子、一個挑不出錯的顧家大。
為顧寒辰的事業拼命,為維持家族的面子委曲求全。
拼盡全力想要融那個圈子,想要得到一個認可的眼神。
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個人人避之不及、討人嫌的“外人”標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