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別墅後,寧溪回了自己名下的公寓。
沒有回寧家。那個家里到都是顧氏集團送來的禮品,父母如果知道擅自簽了離婚協議,指不定會用什麼樣的手段回去給顧寒辰磕頭認錯。
第二天清晨,寧溪準時出現在林老的珠寶工作室。
林老經營著國頂尖的獨立珠寶設計品牌,三年過去,工作室的規模比離開時大了一倍,辦公區也搬到了CBD的一棟寫字樓里
林老正戴著單片放大鏡觀察一顆紅寶石。
“來了。”
林老抬頭看了一眼,指了指靠窗的一個位置,“那里一直給你留著。”
工作室里的氣氛并不像外面看起來那麼閑適,林老不僅是設計界的大拿,他的工作室更是承接了許多國際一線品牌的高級定制業務。
這里聚集了一群心高氣傲的年輕設計師,每個人都鉚足了勁想要在圈子里出人頭地。
寧溪走進大辦公區時,原本忙碌的空間瞬間安靜了幾秒。
“林老師,這位是?”
一道清冷的聲打破了沉默。
說話的是蘇曼,工作室現在的首席設計師。
蘇曼長得明艷,業務能力也強,這兩年幾個款都出自手。
原本主案組的高級設計師離職,所有人都以為手底下的副手會順利頂上,結果半路殺出了寧溪。
手里著一張設計圖稿,踩著細高跟走過來,眼神在寧溪上轉了一圈。
“咱們工作室的項目都排到明年了,現在突然加人,恐怕不太合適吧?”
林老擺了擺手:“寧溪以前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三年前要不是因為私人原因離開,現在恐怕早就拿過國際大獎了。蘇曼,你帶帶,讓盡快悉一下現在的件。”
待林老走後,蘇曼冷哼一聲,將圖稿重重地拍在桌上。
看著寧溪,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排:“三年前的東西,現在連廢紙都算不上。有的人養尊優慣了,恐怕連焊槍怎麼拿都忘了吧?”
周圍響起幾聲附和的低笑。
寧溪卻一步上前,直視著蘇曼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睛,語氣平靜卻有力。
“蘇小姐說得沒錯,我確實已經三年沒有出過任何作品。但是,評價一個設計師能力的,應該是的設計稿,而不是的履歷。我會用作品來證明,我配得上這個位置。”
蘇曼冷笑一聲,抱著胳膊沒再說話,但眼神里的輕蔑卻更濃了。
下午茶時間,不遠的茶水間里,幾個設計師的閑聊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到底什麼來頭啊,為什麼老師這麼信任?”
“你沒聽說嗎?寧溪三年前在設計大賽拿過金獎的,後來聽說嫁進了豪門,當闊太太去了。”
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設計師語氣里帶著不屑
“豪門闊太太哪有那麼好當的。”
蘇曼嗤笑一聲,“估計是膩了,回來找點新鮮。這種人,最擅長毀掉老師的名聲。”
寧溪握著繪圖筆的手頓了頓,紙面上留下了一個深重的黑點。
沒有抬頭辯解,這些非議比起顧寒辰給的冷刀子,甚至算不上傷人。
幾個同事圍在一起刷手機,話題不知怎麼就轉到了京圈的八卦上。
兩個實習生正捧著手機看最新的財經新聞。
屏幕上是顧寒辰出席一場國經濟論壇的現場照片。
“顧氏集團這位掌權人也太帥了吧。年紀輕輕就掌控了那麼大的商業帝國,簡直是小說男主照進現實。”
短發實習生滿眼冒星星,語氣里全是傾慕。
“可惜聽說已經結婚了,真是暴殄天。”
長發實習生端著馬克杯,語氣里帶著惋惜。
“結婚了又怎麼樣?那種豪門婚姻,多半是各玩各的。”
“我倒覺得那個顧太太可憐的。”
“你們沒聽說嗎?顧寒辰對他那個妹妹顧昭儀才是真的寵到天上去。”
另一個聲音了進來,帶著一艷羨的酸氣。
“我上次在一個拍賣會上見過那位顧家大小姐,顧昭儀,長得跟個仙似的。聽說顧總寵寵得無法無天,要什麼給什麼。真羨慕啊,有那麼個哥哥,這輩子都不用鬥了。”
寧溪坐在位置上,機械地畫著草圖。聽到“福氣”和“羨慕”這些字眼時,眼底閃過一抹自嘲。
誰能想到,那個被們羨慕到極點的“顧太太”,此刻就站在幾米外,膝蓋上還帶著沒愈合的傷口,而那個所謂的“寵妹狂魔”,親手給了自己妻子一個耳。
“寧溪學姐,你好!我是江小魚。”
一個扎著馬尾、笑容燦爛的年輕姑娘湊了過來,懷里抱著一疊樣刊。
眼睛亮亮的,里面寫滿了真誠的崇拜。
“我是你的!你大四那年設計的那個系列,我到現在都還存在電腦里當素材研究。沒想到真的能見到你本人,更沒想到能跟你一起工作!”
江小魚的善意像一清流,讓寧溪在踏這個新環境的第一天,到了一久違的暖意。
寧溪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朝氣的學妹,繃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出了回到這里後的第一個微笑。
“謝謝,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
江小魚低聲音,神神地湊近:“學姐,你別理蘇曼姐,就是那個子,誰威脅到的位置就針對誰。其實大家都在猜你的份,不過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實力的。”
接下來的幾天,寧溪幾乎把所有的力都投到了設計稿中。
不再去關注顧寒辰有沒有回家,不再去想顧昭儀又整了什麼幺蛾子。開始重新去研究不同寶石的火彩,去嘗試那些大膽的線條組合。
只是,闊別職場三年,手和思維的銜接確實需要時間。
蘇曼對的敵意越來越明顯,最近幾個重要客戶的定制單子,蘇曼都以“寧溪還在適應期”為由,直接分給了自己手下的人,寧溪手里只有一些零碎的邊角料工作。
那些年輕設計師看的眼神越來越不耐煩,甚至有人在私底下開始“關系戶”。
寧溪沒有爭辯,只是把那些批評默默記在筆記本上,然後花更多的時間去查閱資料、去打磨細節。
知道,在拿出真正有說服力的作品之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著紙頁上略顯凌的線條,腦海里浮現出林老對說的一句話。
“寧溪,痛苦有時候是設計最好的催化劑。去把你的傷口,變別人買不起的藝。”
離開那個困了三年的牢籠,在這一片冷嘲熱諷中,想找回曾經那個發的自己。
寧溪拿起筆,在草圖的最下方補上了一道鋒利的棱角。
至現在,不再是那個為了迎合別人而溫順收斂的顧太太。
只是寧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