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林氏珠寶工作室在市中心的藝展覽館舉辦了秋季新品發布會。展廳燈和,舒緩的弦樂在空氣中流淌。各個展柜前圍滿了邀前來的記者、時尚買手以及投資圈的名流。
寧溪穿著剪裁利落的白西裝,長發挽在腦後,安靜地站在自己的作品展柜旁。
剛端起一杯蘇打水,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側傳來。
“很有意思的設計。這種利用金屬張力來彌補寶石結構缺陷的手法,在國很見。”
聲音清潤,語速不急不緩。
寧溪轉過頭。男人穿著質地良的深灰暗紋西服,形拔,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眉眼清俊溫雅,氣質斯文,他手里端著香檳,目正落在寧溪上。
寧溪有些驚訝。
對方一句話點了設計時最核心的考量。那是不對稱切割工藝,連工作室幾位資深設計師都沒一眼看出來。
“你看得懂工藝?”寧溪放下蘇打水。
男人走近兩步,從西裝袋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裴清越。清晨的清,越界的越。”
寧溪接過名片,純黑底,燙金字,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沒有任何頭銜。
這種名片樣式,通常只有背景深厚到不需要頭銜加持的人才會用。
裴清越這個名字,寧溪有些耳。京圈里姓裴的豪門不多,能有這種氣度的,恐怕只有那家做海外投資的裴氏了。
只不過裴家一向低調,這位繼承人又常年在國外,寧溪之前在那些聚會上從未見過他。
“你好,裴先生。”
寧溪禮貌地點了點頭。
裴清越的目落在展柜里那套珠寶上,眼神里著真誠的欣賞,“我很喜歡你的設計理念。現在這個圈子,太多人追求浮夸和完,很有人能靜下心來,去發現不完中的力量。你的才華,不該被埋沒。”
寧溪站在原地,雙手在前握。
過去整整三年,聽到的全是指責、挖苦、嘲諷,或者是那句毫無的“顧太太”。
在顧家,是一個沒有價值的附屬品。在那些世家子弟眼里,是一個占著位置惹人嫌的擺設。
這是離開顧家後,除了老師和陸星瑤之外,第一個如此直白地肯定價值的人。這些天,雖然用作品證明了自己,但心深那種長久以來被否定的自卑,依舊像一層薄冰,輕輕一就會碎裂。
裴清越的話,像一道溫暖的,穿了那層薄冰。
“謝謝你的夸獎。”
寧溪的臉上難得地出了一真實的笑容。
兩人聊了幾句,裴清越的思路清晰,對市場的判斷準,提出的幾個建議都正中要害。
他沒有毫豪門繼承人的架子,討論問題時態度謙和,對寧溪的設計理念給予了充分的尊重。
這和顧寒辰那種獨斷專行的工作方式截然不同,寧溪第一次到,原來流也可以是這樣一種平等而愉快的驗。
他的目落在寧溪上,坦然而直接。
寧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一個穿著西裝的助理匆匆走過來,在裴清越耳邊低語了幾句。
裴清越聽完,眉頭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抹溫的亮,對寧溪抱歉地笑了笑:“寧小姐,我那邊還有點事,先失陪了。希以後有機會能和你們工作室合作。”
“學姐!想什麼呢,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小魚端著一盤致的慕斯蛋糕,像一陣風似的從旁邊了過來,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寧溪的手臂,一雙大眼睛里閃爍著濃濃的八卦芒。
寧溪回過神,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剛好遇到一個懂工藝的客人,多聊了兩句。”
“懂工藝的客人?”
江小魚瞪大眼睛,低聲音湊到寧溪耳邊,“那可是裴清越!裴氏投資集團的掌舵人。剛才林老親自去門口迎接的貴客。學姐,我剛才在旁邊可是看得很清楚,那位裴總盯著你看的眼神都不一樣,欣賞得就差寫在臉上了。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有沒有管你要微信?”
寧溪有些無奈地敲了一下江小魚的額頭,制止了越來越離譜的猜想。
“別胡說八道。人家裴總剛回國,心思都在擴展業務上。”
寧溪拿起旁邊的紙巾了手,“他只是剛好對這種冷門鑲嵌工藝興趣,探討一下設計理念而已。你再傳八卦,明天林老就要罰你回去重畫基礎線稿了。”
江小魚吐了吐舌頭,挖了一小勺蛋糕塞進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探討設計理念用得著笑得那麼溫嗎?我看他就是被學姐你的才華折服了。”
兩人的談聲被一聲突兀的冷嗤打斷。
旁邊一個平時和蘇曼走得很近的設計師正好路過。聽到江小魚的話,停下腳步,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工作室里的人不知道寧溪的份,只看到空降進公司,穿著打扮講究,又對過去三年的經歷閉口不談。
私下里早就傳出了各種離譜的八卦,紛紛猜測是被哪個豪門掃地出門後,才跑出來重新找工作糊口。
設計師上下打量了寧溪一番,語氣里滿是挖苦和嫉妒。
“江小魚,你在這里做白日夢了。人家裴總是什麼出?京圈里數一數二的太子爺。他那種份的人,能看得上這種被掃地出門的豪門棄婦?”
設計師冷笑一聲,越說越刻薄,“裴總說不定早就有門當戶對的心上人了。人家就是客套幾句,你們還真當真了。”
寧溪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看著王倩那張充滿嫉妒的臉,沒有生氣,只覺得對方的行為稚可笑。
沒等寧溪開口,江小魚立刻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擱在旁邊的展示臺上。往前了一步,把寧溪擋在後,毫不客氣地反擊回去。
“裴總看不看得上寧溪學姐,那是裴總的事。總比某些人空有一首席的名頭,卻連法國代表團的面都見不到要強!反正裴總肯定是看不上你!”
江小魚翻了個更大的白眼,“有時間在這里嚼舌,不如去看看你的設計稿被客戶退了沒有。”
設計師被江小魚懟得滿臉通紅,狠狠瞪了們一眼,踩著高跟鞋氣急敗壞地走開了。
“學姐,你別聽胡說八道。就是嫉妒你。你今天在展臺前發的樣子,特別好看。”
寧溪看著江小魚維護自己的模樣,心里涌上一暖意,手拍了拍江小魚的肩膀。
“長在別人上,隨們去說。我的價值,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