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習慣了寧溪在過去十年里毫無底線的討好和順從。
總是圍著他轉,迎合他的喜好,對他的冷淡逆來順。
顧寒辰在潛意識里早就認定,寧溪這個人就像別墅里的一件擺設,永遠都會停留在原地,永遠他支配。
現在,這件擺設不僅自己長跑了,還切斷了所有的經濟聯系。
顧寒辰在腦海里快速復盤寧溪離開當晚的景。那份擺在玄關柜上的離婚協議書,那套原封未的祖母綠項鏈,以及這一個月來零消費的賬單。
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顧寒辰冷笑了一聲。
擒故縱。
大概是覺得以前那些小打小鬧的手段不管用了,所以這次干脆玩起了失蹤,想用這種方式自己低頭,自己主去找。
“查一下現在住在哪兒,在做什麼。還有寧家那邊,有沒有跟聯系。”
“已經查過了。”
林特助立刻回答道,“寧小姐沒有回寧家,在市中心的一高級公寓。另外,好像……重新回了林氏珠寶設計工作室上班。寧家那邊最近一直在想辦法聯系,但都被拒接了。”
回工作室上班?
顧寒辰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握著記錄單的手指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泛白。
寧溪這是在跟他示威?在告訴他,寧溪離開了他顧寒辰,照樣能活得很好?
真是可笑。
一個追在他後跑了整整十年的人,一個為了嫁進顧家連自己事業都放棄了的人,現在倒有骨氣起來了。
“還真以為自己能斷掉這些開銷。大概又是找了陸家那個小兒,在外面躲著看我的反應。”
顧寒辰冷哼一聲,眼底的嫌惡更甚。
“現在心氣高,覺得全世界都欠的。”
“為了昭昭那點小事,就能鬧到現在。難道忘了,當初是誰求著爺爺要嫁進顧家的?現在在這兒裝清高給誰看。”
提起顧昭儀,顧寒辰的目和了些,腦海里浮現出孩俏委屈的臉龐。
他太了解寧溪了,那個人了他整整十年。高中時在雨里站幾個小時給他送傘,結了婚更是把姿態低到塵埃里。一個把看得比命還重的人,怎麼可能因為一個耳就真的舍得放棄這段婚姻。
過去三年,寧溪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用過不手段。去學做他本不吃的那些菜系,去報那些附庸風雅的花課,跑到顧氏集團底層去當一個普通員工,其名曰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幫他分擔公司的力。
做的這些事,在顧寒辰眼里全是毫無意義的折騰。他本不需要一個會做飯的妻子,顧家有最頂級的廚師團隊,他也不需要一個在底層拼命的營銷員,顧氏集團養著百上千的英骨干。
寧溪做這一切的本目的,無非是想向他證明比顧昭儀強,想讓他多看兩眼。
現在這些常規手段不起作用了,就開始玩離家出走、凈出戶的戲碼。
這麼做,估計只是發現以前那種一味討好、伏低做小的方式,換不來他的關注。看清了眼淚和抱怨毫無用,于是改變了策略。
故意在大庭廣眾之下挨了掌不反抗,故意留下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故意不帶走一分錢凈出戶,甚至故意切斷所有的消費記錄藏行蹤。
做足了決絕的姿態,就是為了讓他到意外,讓他產生危機。想用這種完全離掌控的手段,迫他慌,迫他主去尋找,最終迫他低頭認錯。
只要他沉得住氣,不去理會的這番作態。等手里那點錢花了,面對現實生活的窘迫,驗過沒有顧家庇護的艱難,自然會認清自己的斤兩。
這場鬧劇撐不了多久。
“不用去管的下落了。”
顧寒辰將桌上的空白賬單扔進廢紙簍里,對著林特助下達命令。
林特助愣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愿意在外面吃苦,就讓多吃幾天。”
顧寒辰揮了揮手,示意林宇出去。
“把的副卡狀態保持正常。等鬧夠了,自己知道刷卡買機票回來。”
辦公室里重新歸于寂靜。
顧寒辰起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如同鋼鐵森林般的城市。那些車流和人在他眼中都變了模糊的塊。
他想起寧溪那個人,這十年來,看他的眼神永遠是小心翼翼的,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討好。
會記得他所有的喜好,記得他不吃蔥姜蒜,記得他只喝手沖的藍山咖啡。
無論他多晚回家,客廳里永遠為他留著一盞燈,桌上永遠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熱茶。
這種細致微的照顧,像空氣一樣無聲無息地滲進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他從未覺得這有什麼可貴,只覺得這是作為顧太太理所應當該做的。
可現在,那種無時無刻的“被需要”突然消失了。
顧寒辰整理好西裝的袖口,大步走出總裁辦公室。
他才懶得配合寧溪這種無聊的把戲。
他有整個顧氏集團要管理,有遠在黎的顧昭儀要照顧,他沒有時間和力去陪一個玩擒故縱的人捉迷藏。
傍晚,顧寒辰沒有應酬,鬼使神差地讓司機把車開回了那棟他和寧溪住了三年的別墅。
顧寒辰推開車門,邁著長走上大理石臺階。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在得知寧溪分文未取的消息後,他突然迫切地想要回一趟那棟新婚別墅。
屋里一片冰冷。
沒有燈,沒有飯菜的香氣,只有家在黑暗中投下的巨大影。他索著打開玄關的燈,刺眼的線照亮了空無一人的客廳。
顧寒辰走到廚房,拉開雙開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客廳角落那些寧溪平時心修剪的花,早就因為無人打理而枯萎發黃,干癟的花瓣掉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茶幾上還擺著那天他隨手丟下的祖母綠首飾盒。
顧寒辰走過去,打開盒子,里面的珠寶在燈下閃爍著冰冷的。他記得寧溪曾經在一次拍賣會的預展上盯著這套珠寶看了很久,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喜。
可連都沒一下。
顧寒辰煩躁地合上盒子,隨手扔進屜。他在沙發上坐下,環顧著這個悉又陌生的空間,每一個角落都有寧溪生活過的痕跡。
可現在,這些都像是被離了靈魂的空殼。
他第一次覺得,這棟房子大得有些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