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在掌聲中站起,他轉過,邁著沉穩冷酷的步伐,徑直走向貴賓通道的出口。
特助留在原地辦理繁瑣的接手續,而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會場大門外。
寧溪站在幕布後,將這一系列作盡收眼底。
五千萬。
那本競標畫冊,寧溪來之前也仔細看過,軸的那顆鉆,艷奪目。
顧昭儀最喜歡的就是。
旁邊兩個負責場務的小姑娘抱著一堆文件匆匆跑過,抑不住興的竊竊私語聲清晰地落了寧溪的耳朵里。
“剛才在前面你看到了沒?顧總直接喊了五千萬!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絕對是買回去哄老婆開心的,當顧太太也太幸福了!”
他今晚出現在這種他不屑一顧的場合,不是為了顧氏的業務拓展,更不是為了來看的設計。
他坐在這里忍兩個小時的無聊展示,花費五千萬的天價,僅僅只是為了給顧昭儀買一顆石頭,只因為顧昭儀隨口說了一句喜歡。
果然,又是為了顧昭儀。
只有顧昭儀,能讓他打破所有的原則,讓他甘愿屈尊降貴來到這種喧鬧的地方,只為親手將一件死捧回的面前。
至于寧溪的登場,在臺上那些耗費了無數個日夜熬出來的心展示,落在這個男人的眼里,估計連一個合格的余興節目都算不上。
為了拿下今晚的這個項目,為了證明自己的設計價值,帶著團隊熬了半個月的通宵,修改了無數次圖紙,在臺上承著幾百人的審視與評判。
拼盡全力爭取來的項目預算,甚至還比不上顧寒辰隨便舉一次牌的價格。
在顧家那三年,曾天真地以為,只要足夠懂事,總有一天顧寒辰也會為了,在某個晚宴上拍下一件心儀的東西,如今看來,這份期許從一開始就是錯位的。
“學姐,你怎麼站在這兒發呆呀?林老師我們過去準備合影了!”
江小魚從後面跑過來,拍了拍寧溪的肩膀,順著剛才的視線往外看了一眼,“咦,那個剛才花了五千萬拍下鉆的顧總走了?真是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寧溪語氣平和地應道:“那對他來說,不過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說的也是。”
江小魚點點頭,隨即又笑瞇瞇地湊過來匯報好消息,“不過學姐,雖然沒能拿下這次的項目競標,但剛才有一位私人買家看中了你設計的‘余燼’品,說是價錢隨我們開,林老師已經在那邊對接了。學姐,你太棒了!”
“是嗎。那是好事。”
“學姐,你不高興嗎?”
江小魚察覺到寧溪的反應有些冷淡,試探著問了一句。
“高興。”寧溪手理了一下散落在耳邊的碎發。
轉過,背對著那片刺眼的燈和已經空的貴賓席。
那些事早就和沒有關系了。
“走吧。”
寧溪推開宴會廳後場的員工通道大門。
走廊里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安靜且微涼。厚重的隔音門將前場拍賣師激昂揚的聲音徹底阻擋在後。
“到底是誰買走的啊?主辦方那邊真嚴,連個姓氏都不肯。”
江小魚手里抱著一疊資料,一路上都在糾結這個問題。
轉過頭,看著神平靜的寧溪,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激。
“不管是誰,能出雙倍價格直接買斷,肯定是懂行的大佬。學姐,你這次是真的在圈子里打響名號了”
寧溪沒有搭話,踩著平穩的步子穿過鋪著暗紋地毯的長廊,順著指示牌走向酒店南側的貴賓大堂。
剛才在後場,林老發信息讓們直接去大堂匯合,一起坐車回工作室。
貴賓大堂的挑高足有十幾米,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幾壯的大理石羅馬柱撐起穹頂,暖黃的壁燈在潔的地面上投下和的斑。
寧溪剛繞過一羅馬柱,視線自然地投向大堂中央的休息區。
林老正站在一組真皮沙發旁,滿面紅地和一個人談。
那人形高挑拔,穿著一套剪裁極度考究的深暗紋西裝,單手在西口袋里,微微低著頭,正耐心傾聽著林老的話語。
聽見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響,男人停止了談,順著聲音轉過來。
大堂里的暖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溫潤深邃的五廓。他眉眼間帶著一抹恰到好的平和笑意,整個人著一種斂卻無法被忽視的氣場。
寧溪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意外。
這是上次在發布會上,那個唯一看懂了核心設計理念的男人。那張印著“裴清越”三個字的深藍名片,此刻還妥帖地收在的名片夾里。
江小魚順著寧溪的視線看過去,也認出了那個在一個月前的發布會上遞名片的男人。
眼睛一亮,低聲音拽了拽寧溪的袖子。
“學姐,那不是裴總嗎?他怎麼和林老聊上了?”
林老看到了寧溪,立刻笑著朝招了招手。
“寧溪,小魚,快過來。”林老的聲音里著掩飾不住的愉悅。
寧溪收起眼底的驚訝,帶著江小魚快步走上前,在距離兩人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禮貌地向林老點頭致意。
林老出手,指了指旁的裴清越。
“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林老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這位是裴總,也是剛才在前場,以高出預估價整整一倍的價格,買下我們那套’余燼‘的頂級收藏家。”
這句話落耳中,江小魚激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雙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寧溪握著文件夾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了幾分,錯愕地抬起頭,直視著裴清越的眼睛。
剛才在後臺,江小魚激地跑來告訴,作品被一位頂級收藏家以高出預估價一倍的天價買走。當時滿腦子都是顧寒辰為了顧昭儀一擲千金買下鉆的畫面,本沒有去深究那個匿名買家到底是誰。
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裴清越。
上次在館,裴清越說的才華值得被推向更高的舞臺,只當那是一句出于涵養的客套話。
在這個名利場里,漂亮話誰都會說,但愿意真金白銀來為別人的才華買單的人,之又。
裴清越迎著寧溪錯愕的目,從容地笑了笑。
“林教授,不用介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