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魚指著那幾個設計師,氣得臉都紅了。
那幾個人被江小魚一吼,紛紛翻了個白眼,但并沒有收斂的意思。
“江小魚,你在這里替人出頭。我們說的都是事實,昨晚宴會上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江小魚還想沖過去理論,手腕突然被人拉住了。
寧溪從椅子上站起來,輕輕把江小魚拉回座位上。
“算了,小魚。”
寧溪的聲音很平淡,臉上沒有任何被激怒的表。
“可是學姐,們說得太難聽了!”江小魚紅著眼睛,替寧溪到憋屈。
寧溪搖了搖頭。看著辦公區里那些充滿敵意和鄙夷的目,沒有上前爭辯一句。習慣了。
在顧家那三年,顧昭儀的那些朋友、老宅的傭人,哪一個不是用這種眼神看。試圖反駁過,試圖解釋過,但換來的只有顧寒辰更冷漠的厭惡。
在這個世界上,弱者的辯解是最無用的東西。
寧溪松開江小魚的手,坐回自己的工位上。
“長在們上,隨們怎麼說。”
寧溪拿起桌上的一支自鉛筆,目落在蘇曼扔過來的那堆數據報表上,“工作時間,爭吵沒有任何意義。把手頭的事做好就行了。”
寧溪的態度,讓江小魚愣住了。看著寧溪平靜的側臉,只能把一肚子火氣憋了回去,悶悶不樂地坐下繼續畫圖。
寧溪低下頭,拿起桌上的自鉛筆,目落在眼前的白紙上,腦海里卻是一團麻。
手機在屜里發出一陣短暫的震。
寧溪拉開屜,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新的微信消息。又是寧舟發來的。
【姐,你到底買好禮沒有?爸今天早上的還是下不來,醫生說不能再刺激了。你今天下班必須去老宅給昭昭道歉,聽到沒有。別躲著不見人,你這樣耗下去對寧家一點好都沒有。】
寧舟的語氣強,字里行間全是命令。
“啪”的一聲脆響。
脆弱的鉛筆芯折斷在白紙上,劃出一道深刻的黑痕跡。
將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中。
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只要自己的作品足夠優秀,總有一天能在這個行業里站穩腳跟。
接下來的幾天,寧溪在工作室里的境變得更加艱難。
蘇曼變本加厲地刁難。
兩個沉重的大紙箱重重地砸在寧溪的辦公桌上。紙箱里裝滿了各種零碎的金屬配件、半品寶石和厚厚的庫單。
“寧溪,既然你現在負責法區的項目,那就必須對工作室所有的基礎材料了如指掌。”
蘇曼居高臨下地看著,“你離這行三年了,現在的材質工藝早就更新換代了。把這兩箱材料重新核對、分類,下班前把電子表格發給我。”
這原本是新來的實習生或者後勤助理干的雜活。
旁邊幾個年輕的設計師互相換了一下眼,發出一陣低笑。誰都看得出來,蘇曼這是在故意打寧溪。
寧溪看著那兩箱落滿灰塵的材料,臉上的表沒有任何波瀾。沒有反駁,也沒有提自己是項目負責人的事,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好,我今天整理出來。”
“學姐,你干嘛接這種活!”
江小魚等蘇曼走遠後,氣呼呼地湊過來,低聲音打抱不平,“明明就是嫉妒你拿下了法國人的單子,故意給你穿小鞋!你直接去找林老師說理去!”
寧溪搖了搖頭,手解開紙箱的封口膠帶,聲音平淡:“算了。小魚,我確實三年沒有接過這些基礎材料了,重新悉一下也沒壞。吵架解決不了問題。”
搬起其中一個紙箱,走向了走廊盡頭那間背的雜室。
一整個上午,寧溪都蹲在雜室冰冷的地板上,拿著放大鏡和卡尺,一件一件地核對那些細小的金屬扣和碎鉆。
在分類一批帶有倒刺的銀質底座時,的食指不小心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瞬間滲了出來。
只是隨意地把手指放在里吮吸了一下,扯了一張紙巾胡包住,然後繼續低頭清點。
下午兩點,工作室來了一位國二線珠寶品牌的客戶,是來談當季聯名款合作的。
林老剛好外出開會,蘇曼作為首席接待了對方。
為了彰顯工作室的團隊規模,蘇曼特意把雜室里的寧溪了出來,讓帶著幾份早年畫的廢稿一起去會議室湊數。
會議室里,那位姓陳的品牌總監翻了翻幾人的簡歷介紹,他的視線在寧溪那份履歷上停了下來,眉頭立刻皺起。
“這位寧設計師,履歷上顯示,從畢業後有整整三年的時間是空白的?”
陳總監抬起頭,目帶著審視和挑剔,上下打量著寧溪有些灰頭土臉的打扮,“這三年你去了哪里?在哪個小公司高就?”
寧溪不愿他人知道自己曾經在顧氏工作的經歷,只是低聲回答:“這三年我因為一些私人家庭原因,沒有在職場工作。”
“家庭原因?”
陳總監冷笑了一聲,隨手將寧溪的履歷扔回桌面上,“所以你是做了三年的全職家庭主婦?這位士,我們這次的聯名款是要推向年輕市場的商業線,需要的是對市場有敏銳嗅覺的專業人士。我們出這麼高的設計費,不是來扶貧的,更不是來給家庭主婦提供興趣班場地的。”
蘇曼坐在旁邊,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角掛著看好戲的笑容,完全沒有幫寧溪解圍的意思。
寧溪的臉微微發白,看著陳總監,語氣依舊保持著客氣:“陳總,我對市場趨勢有做過功課。我這幾份草圖……”
“不用看了。”
陳總監不耐煩地打斷了,直接將那幾張草圖推到一邊,連看都沒看一眼,“蘇首席,這種節的人就不要讓參與我們的核心項目了,免得拉低了整的檔次。還是由你來主導吧。”
蘇曼笑著點頭應下:“陳總放心,我們自然會安排最專業的人員來跟進。”
會議結束。
寧溪默默地走到桌邊,把那幾張被人嫌棄的草圖重新收攏。
回到外面辦公區,江小魚看著寧溪拿著原封不的畫稿出來,氣得直跺腳。
“學姐,那個姓陳的憑什麼那麼說你!他本連你的畫都沒看!你為什麼不拿出法區的項目來他?為什麼不告訴他你連法國人的要求都能搞定?”
江小魚抑著怒火,替寧溪到深深的不值。
“沒用的,小魚。”
寧溪低著頭,打開電腦上的設計件,“在別人眼里,那三年的空白就是原罪。我現在說什麼,他們都會覺得是在狡辯。隨他們怎麼說吧,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是你就任由蘇曼這麼欺負你,任由那些客戶看不起你?”
江小魚急得眼圈都紅了。
“只要我還能坐在這里畫圖,只要作品最後能做出來,時間總會證明一切的。”
寧溪對著江小魚出一個安的笑容,“你去忙你的吧,我還要把上午的庫表做完。”
江小魚看著這副無所謂的樣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晚上八點,工作室的人已經走了。
寧溪拿著盤點好的數據冊,回到樓上的辦公區。把冊子放在蘇曼的辦公桌上,然後回到自己的工位。
打開電腦,把今天核對好的數據導系統,開始繼續修改衍生款的草圖。
寧溪握著手繪筆,看著屏幕上逐漸型的線條。
要修改圖紙,要準備下周三的發布會展示,這才是現在唯一需要關注的事,至于那些閑言碎語,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