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京躺在床上,無邊的寒意包裹著他。
周硯京從未想過,唐琬會背叛這段婚姻。
唐琬是周聿良給周硯京介紹的對象,唐父是周聿良曾經的下屬。
周硯京的人生向來如一臺的齒,嚴合地契合著繼父的期待,每個節點都跟設置了程序一樣準無誤。
當然,包括求學,包括工作,甚至包括婚姻。
他一直讓繼父滿意。
從來沒有想過這是不是自己滿意的?
他對唐琬沒有任何。
唐琬對他同樣也沒有。
這是彼此之間心照不宣的事實。
看破不說破。
于唐琬而言,周家是很好的門楣,這算是高嫁。
于唐父而言,能與周聿良攀上親家是好事,犬升天。
于周聿良而言,更是怎麼看,都劃算的一樁買賣。
既恤了下屬,可以籠絡人心。
又為繼子尋得面伴,全了他慈的好名聲。
至于他……
于他而言,唐琬只要做個不出錯的妻子,就夠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何況,他們還有兒子周珩。
周珩已經上小學一年級了。
他很早之前就已經決定,讓這段婚姻平穩駛向終點。
他不喜歡支離破碎的家庭。
他小時候沒辦法擁有的東西,他希自己的孩子能夠擁有。
只要在他能力范圍之,他可以全兒子任何事。
家庭完整,是他能給他最基礎的人生保障。
他不希周珩與他年時一樣沉默寡歡,格不討喜。
他因此可以吞下許多東西。
第二天早晨,他陪著母親一起用早餐,周母細細端詳著他。
“硯京,”慢慢放下筷子,語氣溫和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歉疚,“因當年我同你生父不是很好,生下你之後,發生了許多不愉快的事,連帶著這麼多年,也沒好好給你過個像樣的生日。”
頓了頓,聲音更溫了些,儼然一副慈母般子切。
“明天,你就35歲了。讓媽媽給你過一次像樣的生日,好不好?就我們一家人,媽媽親自下廚,給你好好做頓飯。”
周硯京看向母親飽含慈又復雜的目:“不用了,媽媽。”
母親嫁給周聿良之後,他幾乎很再用這樣帶著稚氣依賴的疊字稱呼母親。
這一聲,讓蔣文慧微微一怔,眼底瞬間涌上些許意。
眼眶微紅,朝他靠近,輕輕覆上他放在桌邊、依舊微涼的手背上。
“硯京……要不,媽媽給你叔叔好好說一說,想辦法周旋一下,把你調回北城來?
你總在南城那邊待著,邊又沒人照顧,一個人太辛苦,媽媽心疼。”
周硯京不經意出自己的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
“不用。組織上有組織的考慮。我在南城,一切都好,現在不是已經比之前好多了嗎?”
他停頓片刻,給了母親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心里自有思量,您放心吧。您照顧好自己,對我來說,比什麼都好。”
周硯京在家待了一天一夜。
原本計劃回來跟家人一起過幾天平靜家庭生活,因唐琬的臨時“加班”而取消。
中午,周母執意要給周硯京包餃子,餡的。
提前為他慶生。
為了讓母親高興,他多吃了幾個。
夜里,他以有急公務為由,駕車駛茫茫夜,返回南城。
他離開北城之前,唐琬都還沒有回來,也沒有給他打過電話。
回南城的路,仿佛比來時更漫長。
車燈劈開濃厚的雨簾,那雨水不再是細針,而像是從天穹傾瀉下來的、無窮無盡的冰冷線,一層層把他纏繞住,封住。
讓他不過氣,快要窒息。
回到月公館時,已是深更半夜。
許是中午吃得太膩了,不太好消化。
這會沒覺得,倒是胃又有些不舒服了。
有了上次暈倒的前車之鑒,周硯京不敢懈怠。
胃藥已經被他吃得產生了免疫,不起作用。
他就這麼坐在客廳,背靠沙發閉著眼睛,慢慢吸氣吐氣,試圖緩解胃部陣痛的不適。
眼前忽然浮現出那晚孩坐在床沿替他艾灸時被艾煙熏烤的緋紅臉頰。
的艾灸,似乎比胃藥吃著更有效。
被灸過的地方,五臟六腑都泛著陣陣暖意。
他思考了幾秒,拿出手機,給章遠撥通電話。
“小白同志電話給我,胃又痛了,看有什麼好辦法?”
章遠有些震驚,隨即又恢復正常。
“需要我替您聯系不,您的份比較特殊。”章遠試探的問道。
“不用,現在是假期。”周硯京語氣肯定。
電話掛斷,收到了信息。
周硯京看著那串數字,有些猶豫。
又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大晚上給同志打電話,這還是平生第一次。
猶豫片刻後,他用另一部加手機撥了出去。
鈴聲響了兩下,那邊就接通了,他還沒來得及自報家門,對面的人已經開始對著聽筒破口大罵。
“林昭,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不是早就分手了嗎,又擾我干嘛?
你信不信,你再敢擾我一次,我就讓你在南城待不下去。”
周硯京皺了皺眉,順著的話說道:“小白同志,你打算怎麼讓我在南城待不下去?”
對面的人愣了幾秒鐘,似乎不敢相信這是他的電話。
“您是周書記?”
白雪一臉大寫的尷尬,恨不得原地消失,立馬換上一副恭敬的語氣。
“是我,周硯京。”
“周書記,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嗯,我聽見了,你在罵林昭,沒有罵周硯京。”
周硯京的冷幽默讓白雪剛剛的張褪去不。
“周書記,您找我有事?”
白雪實在想不通,周書記怎麼會給打電話?
馮科長已經回來有段時間了,現在的工作只需要對接馮科長就好了,都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再去過六樓了。
周書記也不可能跳過的直屬領導直接給安排工作,何況現在還是假期,又是晚上。
“小白同志,深夜來電,打擾你了,你外祖家是行醫的,你會醫,對不?”
周硯京看似詢問,語氣卻非常肯定。
“周書記,我外祖父醫高明,我……我就是個三腳貓,不敢……。”
“我這會胃疼,你有辦法能緩解不?不吃藥,不去醫院。”
周硯京的語氣聽著已經有些有氣無力,極力克制自己的不舒服。
“周書記,您吃晚飯了沒有?”白雪問。
“沒。”周硯京答。
“周書記,您不吃晚飯不行。讓家人給您熬點紅棗小米粥,趁熱喝點,養胃。”
“還有別的辦法嗎?如位按?”周硯京一針見。
“可以按中脘和足三里。”
白雪說完,擔心他找不到位,又補充道:“中脘位置,在上腹部,臍中上4寸,前正中線上。足三里位置,在小外側,犢鼻下3寸,脛骨前嵴外1橫指,犢鼻位于髕骨下緣,髕韌帶外側凹陷中……”
電話掛斷。
周硯京按的提示找到了這兩個位,據說的按手法自己按了一會兒。
果然位按比吃藥有效,胃已經舒服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