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這個端午假期被小叔林澤川足了。
林澤川說什麼時候想通了回北城,再什麼時候放出來。
小姑娘又開始不吃不喝鬧絕食了。
這招從小用到大,屢試不爽。
以往,林澤川最怕這招。
結果這次,林澤川本不為所。
不管妻子怎麼勸說,他都沒有心。
林澤川甚至給老馮打了電話,讓把白雪負責的工作暫時停掉,沒有直接說讓回北城的決定,只是說家里有事。
老馮有些為難,負責文稿的科員只有白雪一個人。
比資歷更老的一個休產假了,現在再把白雪的工作停了,他真桿司令了。
林澤川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過分,只好各退一步,讓小姑娘這周在家先待一周,好好磨一磨的子。
馮科長無奈,只好同意。
南城進六月份,市委大院又一次召開市委常委會議。
周硯京坐在會議桌前,正襟危坐。
習慣瞟了一眼會議記錄桌方向,那抹俏麗的影不見了。
取而代之是一個比他年紀還大的中年老男人。
這個人他認識,是市委辦綜合科的科長馮志斌。
一般常規的會議記錄,不到他一個科長來記錄,都是底下科員負責。
整個會議哪個系統負責的人都提了什麼提議,周硯京機械的聽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會開完回到辦公室,他一個都沒有記住。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經歷。
周硯京給章遠按了線電話。
要求綜合科盡快把會議記錄同步一份給他,他著急要用。
以往會議記錄都是下午下班之前,綜合科的文稿科員才會把記錄同步到每個參會人員和相關人員的郵箱。
現在會議剛結束,周書記就著急要會議記錄,章遠覺有些詫異。
不過領導已經這麼說了,他只能照辦。
章遠從書科去了綜合科,整個綜合科的辦公室很空曠。
除了一個審核科員在那忙碌,其他人的工位都是空空。
章遠徑直去敲了馮科長辦公室的門。
馮科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正在電腦前馬不停蹄的忙碌著。
“哎呦,章書,什麼風把您吹過來了?
您有事說一聲就好了,怎麼敢勞您親自過來一趟?”
馮科長看見章書,趕放下鼠標,滿臉堆笑。
周書記是近來的新貴,雖說只是個市委政法委書記,但是在北城還有個做高的繼父,實力不容小覷。
連帶著他邊的書,也比其他人高人一等。
“哎,馮科長,看您客氣的,我也是坐了一上午了,活一下筋骨,過來走走,順便幫周書記要一下今天上午的會議記錄。”
章遠不經意道。
“周書記要看會議記錄啊,稍等一下,電子版的我還沒有整理好,我一會兒整理好就立馬給周書記發過去。”
馮科長有些手忙腳,平時這些活哪能到他干?
“怎麼,馮科長還親自整理會議記錄啊?
底下的人呢,怎麼就剩外面那一個了?”
章遠趁機打趣。
“唉,快別提了,一共就剩三個兵,一個出去調研了,一個請假在家忙婚事,這不就剩我和外面負責審核的小王了嗎?”
林澤川給白雪請了一周假,請假事由就是籌備婚禮,馮科長只能照實說。
“呦,你們科室可是有喜事了啊,誰要結婚了?”
章遠八卦了一下。
“就白雪啊,小姑娘家里給介紹了對象,估計好事將近了。”
馮科長回答道。
兩人又隨便寒暄了幾句,章遠便離開去了周硯京的辦公室復命。
周硯京正在查看下面提上來的近期全市社會治安形勢、信訪維穩態勢、基層治理效,還有相關區縣在命案防控、矛盾糾紛化解、網格化管理等工作中的亮點數據和短板問題。
聽到章遠說綜合科現在只剩馮科長一個人,他手頭忙不過來,一會兒才能把會議記錄給他發過來。
周硯京眉頭蹙,“其他人呢?怎麼一個會議記錄還用得著一個科室的科長親自整理,底下的人都干嘛去了?”
其實他只是想問一下小白干嘛去了,為什麼不是做會議記錄,但是又不能明著問。
“馮科長說,一個調研數據去了,一個請假籌備婚禮,這不就沒人了嗎?”
章遠如實說道。
小白是負責文稿的科員,不可能去調研數據,難道是請假籌備婚禮去了?
周硯京握著筆的手突然頓住了。
“平時負責文稿的小白同志呢?也請假了?”
周硯京心里明明早就有了答案,可他偏偏不想相信,試圖得到其他不一樣的答案。
“馮科長說請假在家籌備婚禮呢!
這個小白也真是的,都要結婚了,也不提前說一聲,給我們發個喜糖,沾沾喜氣。”
章遠還在自顧自的說著,都沒注意到周硯京漸漸變黑的臉。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周硯京平復了一下心,開口道。
章遠剛出去把門帶上,周硯京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小姑娘要結婚了?
是跟他那天在門口看見接回北城的那個男人嗎?
那個男人看著的確不錯,姿拔,一表人才,跟很是般配。
男人看著的時候,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般。
男人替的作,那麼溫,一臉寵溺。
知道要結婚了,自己本該和章遠的反應一樣,是該祝福的。
可是為何自己心里堵的這麼慌?
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自己不過氣。
周硯京盯著電腦屏幕發了半天的呆,屏幕上的文字漸漸模糊一片虛影。
那天在市委大院門口撞見的畫面,不控的在腦子里翻來覆去的轉。
電腦界面提示有新收到的郵件,是馮科長發來的會議記錄,他點開文件,一行行工整的宋字,卻不是小姑娘慣常的排版。
總喜歡把重點議題用淺藍的底標出來,還會在側邊用小字標注上發言人的語氣偏向,方便看的人快速抓重點,可這份記錄,只有干的文字。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後知後覺的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小姑娘的關注,早就越過了上下級的界限。
從前覺得記錄會議時坐得筆直的樣子很討喜。
覺得給自己艾灸治療時的樣子認真又專業。
此刻,這些細碎的小事,原來早就在心里攢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