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的喧囂在奢華的宴會廳里流淌,香檳的氣泡歡快升騰,水晶燈折出無數道親朋好友的祝福。夏安安——或者說,夏安安的魂魄——飄浮在這片繁華之上,目死死鎖住下方那對璧人。
新娘甜地笑著,那張臉幾乎和夏安安一模一樣。
“這張臉做得還是不夠自然,下頜角太生了。”孫曉曉頂著和夏安安相似的面容。
“沒關系,有我在。”林亦風溫地了“”的手,“我就說你為了婚禮做了微調,還在恢復期,誰會懷疑?”
此刻,林亦風正深地著旁的新娘,手輕輕搭在腰間。安安記得那雙手的溫度,也曾那樣搭在腰上,在耳邊說過甜言語。
如今想來,每一句都淬著毒。
安安瘋狂地在賓客間穿梭,試圖撕開這場騙局。
“你仔細看看,那個新娘不是我!是假的!假的!”朝著來參加婚宴的好友尖,聲音卻像投虛空般毫無回應。
沖向臺上,想掀開那頂潔白的頭紗,手指卻直接穿過了實。
魂魄狀態已經兩個月了,還是無法適應這種無力。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臺上,孫曉曉頂著夏安安的臉說著,眼神卻掃向林亦風,帶著一種夏安安從未有過的嫵。
那是勝利者的眼神。
安安永遠記得那個下午。
原本是去試婚紗的,卻因為設計師有事而取消了。等回到和林亦風的婚房時,卻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
臥室門虛掩著,里面傳來人的笑和林亦風的低語。
安安正要推門質問,卻被接下來的對話釘在原地。
“等婚禮一結束,我就讓簽了份轉讓協議。”是林亦風的聲音,冰冷得陌生,“紀家給的那些份雖然不多,也夠我們在國外逍遙幾年了。”
“如果不肯簽呢?”那個聲音——安安辨認出來,是最要好的閨孫曉曉。
“那就按計劃,以的名義借一筆款。我最近已經用的名義在幾份文件上簽了名。”林亦風輕描淡寫地說,“等債主找上門,除了我別無選擇。”
安安的在那一刻凝固了。沖了進去,手中的包狠狠砸向那對衫不整的男。
“你們這對夫婦!”
林亦風躲避的空隙,慌忙的拿起手邊的煙灰缸,狠狠砸在的額頭。
劇痛伴隨著溫熱的流下,安安踉蹌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寧愿違背大哥也要嫁的男人。
“你們這對夫婦……”嘶啞地說,“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要去告訴大……哥。”
話還沒說完,到腹部一陣冰涼,隨即是鉆心的痛。
孫驍驍站在後,手中握著沾的水果刀,臉上是一種安安從未見過的狠戾。
“謝謝你提醒我們,斬草要除。”孫曉曉冷冷地說,將刀猛地出。
林亦風臉煞白:“你瘋了?殺了,紀家不會放過我們的!”
“你沒聽說,要去告訴紀霆川!告訴他,我們就都完了。”
“那你現在殺了,我們怎麼辦?”
“不是為了你,跟紀家斷絕關系了嗎?我們只要讓‘夏安安’繼續活著……”孫曉曉出奇地冷靜,“我們沒有回頭路了。”
接下來的對話越來越模糊了,安安的意識隨著流失而渙散。最後的記憶是孫曉曉俯在耳邊低語:“我會好好用你的一切,用你的份,你的臉,去過你的人生。”
安安再次有意識時,已經是以魂魄狀態,看著林亦風和孫曉曉將的尸裹在地毯里,拖向後院。那晚下著大雨,泥土潤,他們挖得很快。的被草草掩埋,上面甚至種上了玫瑰。
“就說安安喜歡玫瑰,特意為種的。”林亦風說,聲音里已沒有了之前的慌。
“完。”孫曉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現在,我們去實施計劃的下一步。”
就是整容,模仿,排練。
孫驍驍學習夏安安的舉止、說話方式,甚至的小習慣。林亦風則開始散布,安安婚前容貌焦慮去做“微調”的消息,為孫曉曉那張不夠完的‘復刻’臉做鋪墊。
夏安安除了跟著林亦風,試過無數次單獨離開這個房子,卻發現自己被束縛在此,只能在有限的范圍飄。
看著孫曉曉一點點變“自己”,看著林亦風對著‘’溫呵護,看著他們花著自己的錢去籌備‘’的婚禮。
賓客們陸續到來,竟無人起疑。
“安安,恭喜啊!”大學同學A上前擁抱新娘。
“謝謝。”孫曉曉模仿著安安的聲音回答,笑容恰到好。
安安在同學邊尖:“那不是我!那是孫曉曉!你再仔細看看啊!”
但沒有人抬頭,沒有人聽見。
紀家無一人出席,只派了老管家錢伯來了。
錢伯皺起眉,盯著新娘看了許久,最後只是搖了搖頭,低聲自語:“小姐變了。”
是的,變了。
從里到外,仿佛變了另一個人。
婚禮進行曲響起,牧師開始宣讀誓言。安安飄到牧師邊,試圖干擾儀式,但無濟于事。
“我,林亦風,愿娶夏安安為妻……”
“不!你們這對夫婦,不許用我的名字!……”安安憤怒的咆哮,聲音卻越來越弱。
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越來越輕,慢慢開始消散,悔恨如水般涌來:
錯了,不該不聽大哥的話,不該被林亦風的甜言語蒙蔽,不該傷害那些真正關心的人。
“大哥,對不起……”喃喃低語,淚水落,卻已沒有實承載,“我錯了……”
開始越來越明,意識逐漸模糊。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看到孫曉曉和林亦風在賓客的歡呼中熱擁吻,看到他們眼中毫不掩飾的得意。
然後,一切都暗了下來。
M國。
“安安,不要!”紀霆川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上布滿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