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振邦對門外的保鏢使了個眼,保鏢心領神會,立刻沖進浴室。
他的目重新落回他的父母上,那眼神不再有憤怒的火焰,只剩下一種悉一切的、令人心寒的審視和徹骨的失。他就那樣沉默地盯著他們,不發一言,卻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得紀老爺子和紀老太太幾乎不過氣。
紀老爺子還想強撐,著頭皮與兒子對視,試圖用父親的威嚴過他。紀老太太則心虛地避開了目,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角。
兩人心里都在打鼓,難道振邦真的信了那丫頭的話?不,不可能!他們是他的親生父母!只要他們咬死不認,振邦難道還能為了一個外人,真的和他們撕破臉?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紀家二老快要承不住兒子那如有實質的目力時,浴室的門再次打開。
兩名保鏢小心翼翼地架著紀霆川走了出來。他渾,臉上帶著一不正常的紅,上都是,雙眼閉,顯然是在冷水中失去了意識。
“霆川!” 紀振邦臉一變,立刻上前,探了探兒子的鼻息和脈搏,確認只是昏迷,但溫低得嚇人,顯然是冷水浸泡過久。
“把大爺先送去軍區醫院!我隨後就到!有任何況,馬上向我稟報!” 他聲音急促而冷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保鏢們立刻領命,小心翼翼地將紀霆川架著出去。
紀振邦轉頭看向旁氣得渾發抖、眼眶通紅的安安,他放了聲音,安道:“安安,你先跟著過去,幫伯伯照看一下霆川,好嗎?這里……給伯伯理。”
安安抿著,順從的點了點頭,快步跟著保鏢離開了房間。
房門被“砰”地一聲關上,偌大的臥室里,瞬間只剩下紀振邦和二老。
空氣死寂得可怕,紀振邦就那麼站在原地,目沉沉地盯著二老,那眼神里沒有毫溫度,看得紀老爺子和紀渾發,方才還理直氣壯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振邦,你、你這麼看著我們干什麼?”紀強裝鎮定,梗著脖子嚷嚷,“我們說的都是實話!那丫頭就是心不正,半夜跑到霆川房里,肯定沒安好心!”
“就是!”紀老爺子也跟著附和,只是底氣明顯不足,“振邦你可不能被一個外人蒙蔽了!霆川可是我們紀家的長孫,要是被這丫頭毀了名聲,以後還怎麼在京圈立足?”
“夠了!” 紀振邦猛地打斷,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刺骨的利刃,斬斷了他們所有虛偽。
他一步步近自己的父母,眼神銳利如鷹隼,“你們非要我把你們那點齷齪心思都出來,將你們的老臉踩地上,你們才肯承認嗎?”
他角勾起一抹極盡諷刺的弧度:“往一個小姑娘上潑這種臟水……你們二老,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讓我到惡心。”
“你說什麼?!”
“紀振邦你個逆子!”
“惡心”兩字,仿若一個掌打在他們臉上。
紀老爺子氣得渾發抖,直接舉起拐杖指著紀振邦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們是你至親!你就是這麼跟我們說話的?!我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霆川!為了你們父子倆!你現在居然幫著一個外人罵我們?你簡直就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
紀也跟著哭喊起來:“是啊!我們哪里錯了?雨那孩子多好,家世好,模樣好,還對霆川癡心一片,葉家的家底厚得很,霆川娶了,鬥二十年!我們這是為他鋪好路啊!”
這話一出,無異于不打自招。
紀振邦臉上的嘲諷更甚,他早就料到是這樣。
紀老爺子意識到他們說了,頓時啞了聲。看著兒子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他們索破罐子破摔,也不裝了。
紀老爺子著氣,梗著脖子道:“是!我們就是想讓霆川娶雨!那又怎麼樣?葉老頭臨終前把雨托付給我,我不能辜負他的囑托!再說了,娶了雨,霆川有什麼不滿的?紀家能得到多好?這可是兩全其的事!”
“兩全其?”紀振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里的失幾乎要溢出來,“你們有沒有想過,霆川是軍人!你們把一個人往他床上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就范,你們是想毀了他嗎?!”
軍人的作風,容不得半點污點。這種事一旦傳出去,霆川的前途就徹底毀了!
紀老爺子被他問得噎了一下,梗著脖子道:“只要……只要他事後答應娶了雨不就行了!誰會知道?誰又能說什麼?為了前途,他應該知道怎麼選!”
“應該知道怎麼選?” 紀振邦重復了一遍這句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諷刺,“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霆川他不愿意呢?如果他寧愿前途盡毀,也不愿意被你們這樣控、這樣侮辱呢?”
紀老爺子張了張,囁嚅著,卻答不上來。
看著父母啞口無言、卻依舊沒有毫悔意的臉,紀振邦徹底心死。
“從今以後” 他的聲音清晰、冷靜,不帶一,“我們之間,再無瓜葛。我會正式登報,聲明與你們斷絕關系。你們,也不再是我的父母。”
“什麼?!” 紀老爺子和紀老太太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們以後,不得再以我的名義行事,不得借用紀氏集團或我個人的任何名義。一旦發現,我會采取法律手段。”
“這些年我個人給予你們的所有資產、房產、票、分紅,我會全部收回。包括你們現在住的這棟老宅。” 他頓了頓,看著父母瞬間慘白的臉,“忘了告訴你們,祖父臨終前,深知你們品,早就將老宅和大部分核心資產直接過戶給了我。這宅子,我有權理。”
“給你們三天時間,從這棟宅子里搬出去。三天後,我會派人來接收。”
說完這些,紀振邦不再看他們一眼,轉,大步走向門口。
“振邦!你不能這樣!媽知道錯了。” 紀老太太發出凄厲的哭喊,連滾爬爬地想撲過來拉住他。
“兒子!我們錯了!我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們這一次!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紀老爺子也慌了神,老淚縱橫,聲音里滿是恐懼。失去兒子的庇護、失去優渥的生活、失去在京圈立足的本……這比殺了他還難!
然而,紀振邦的腳步沒有毫停留。他的手握上門把,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
“我給過你們太多機會了,從你們害死明瀾開始。” 他的聲音傳來,冰冷而遙遠,“以後,你們好自為之。”
“咔噠。” 門被拉開,又輕輕關上。將一切的哀求、哭嚎、咒罵,都隔絕在了後。
華麗的房間里,只剩下癱倒在地的紀家二老。紀老爺子目呆滯,仿佛還無法從兒子決絕的話中緩過神來。
紀老太太捶頓足,哭得撕心裂肺。
“都怪你!老不死的東西!非要搞這一出!現在好了!兒子不再管我們了!什麼都沒了!” 紀老太太忽然瘋了一樣撲向紀老爺子,廝打起來。
“怪我?!你難道就不想要葉家那丫頭的嫁妝!” 紀老爺子也紅了眼,反手推搡。
曾經高高在上、算計了一輩子的老兩口,此刻像兩條喪家之犬,在冰冷的地板上相互撕扯、埋怨、咒罵,丑態畢。
出門後的紀振邦一刻都不敢耽誤,立即趕往軍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