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振邦趕到醫院時,天依舊昏暗。
醫生早已對紀霆川進行了全面而迅速的檢查與急理。當紀振邦在病房里看到長子躺在病床上,臉雖然蒼白但呼吸平穩。
“紀先生,您來了。” 主治醫生是一位神嚴肅的中年軍醫,見到紀振邦,立刻迎了上來,“紀爺的況已經穩定下來了,生命征平穩,沒有生命危險,就是……”
醫生說到這里,語氣微頓,面難,言又止。
紀振邦心頭一,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就是什麼?”
醫生看了看周圍,低聲道:“紀先生,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隔壁的醫生辦公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聲音。醫生從文件夾里出一份剛出來的檢測報告,推到紀振邦面前,面凝重。
“紀先生,這是剛出來的詳細分析結果。” 醫生指著其中幾項被標紅的數值,“我們在紀爺的中,檢測到了濃度比較高的……催類藥分。幸好送醫及時,不然對的損傷怕是不可逆。”
“砰!” 紀振邦一拳重重砸在辦公桌上,實木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臉鐵青,額角青筋暴起,眼底翻涌著駭人的風暴!他原以為父母只是給霆川下了安眠藥,讓他昏睡,卻沒想到他們竟如此狠毒,下的是這種下三濫的猛藥!這是要把霆川往死里毀!
如果不是安安及時發現,後果……將不堪設想!
等等——安安?
紀振邦的心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
霆川被下了藥……在他失去理智的那段時間里……安安就在他邊!
紀振邦只覺得一寒氣從脊椎骨直沖頭頂,心臟驟然!霆川他……有沒有對安安做什麼?有沒有……欺負安安?!
這個可能讓紀振邦瞬間手腳冰涼。如果……如果霆川真的在藥力作用下對安安做出了什麼事……那該怎麼辦?
安安才十五歲!還是個孩子!而霆川……霆川雖然也是害者,是被算計的!可是……
紀振邦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棘手和混,對他父母的厭惡和痛恨達到了頂點!他們這是要毀了兩個孩子!
紀振邦強著心頭的驚濤駭浪,沉聲吩咐:“這件事,必須保,不能泄半點風聲。”
“是。”
他沒有立刻回到病房,而是走到走廊盡頭無人的休息區,頹然坐在冰冷的座椅上。他需要時間,需要冷靜,需要思考……如果最壞的況發生了,他該如何理?
他雙手捂住臉,試圖理清這團麻。
如果霆川真的欺負了安安……那安安,就不能再留在紀家了。
他只能……只能對不起安安了,只能給一筆厚的補償,再為找一個可靠的新家庭。
他必須這麼做,為了……霆川的前途和名聲。
他在冰冷的座椅上坐了許久,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直到天微明,走廊里開始有醫護人員走的聲音,他才起,理了理皺的服。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病房。
病房里很安靜,和的燈落在安安的上。乖巧地趴在紀霆川的床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似乎是累極了。
開門聲驚了,安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紀振邦,連忙站起,聲音帶著剛睡醒的糯:“紀伯伯,醫生怎麼說?大哥沒事了吧?”
紀振邦看著安安那盛滿擔憂的眼睛,心頭那沉重的愧疚幾乎要將他淹沒。他不敢直視,目飄向一旁,聲音有些干:“醫生說……暫時穩定了。”
他走到病房角落的沙發坐下,疲憊地拍了拍邊的位置:“安安,過來坐,伯伯有話問你。”
安安聽話地走過去,坐下時,腳踝傳來的刺痛讓輕輕“嘶”了一聲,作有些不自然。
“腳怎麼了?” 紀振邦立刻注意到。
“沒事沒事。”安安連忙擺手,臉上出一點窘迫,“就是昨晚跳臺的時候不小心扭到了,不礙事的。”
紀振邦的心又是一揪,這孩子,救了霆川,他卻……
他了臉,不敢看安安的眼睛,垂著眸,聲音艱地開口:“安安,醫生剛才跟我說,霆川他……被下了不劑量的催藥。”
安安聽到這話,并沒有太過驚訝,只是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關于那藥,猜到了一些,卻沒想到劑量不。紀爺爺紀的心,怎麼能這麼狠?就不怕把大哥的搞垮嗎?
紀振邦頓了頓,正在想接下來該如何問,就聽見安安焦急地追問:“紀伯伯,那醫生有沒有說,這藥對大哥的傷害大不大?”
的語氣里滿是擔憂,沒有半分自己的委屈和害怕。
紀振邦看著擔憂的眸子,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聲音沙啞得厲害:“醫生說,送來的及時,治療也及時,對的傷害不算大。安安,伯伯……要謝謝你。”
要不是,霆川這次真的要栽了。
安安連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紀伯伯,您別這麼說,這是我應該做的,大哥平時對我那麼好……”
安安想到上一世,他們應該就是因為這件事才匆匆從老宅回來的吧?
想到上一世,大哥回來時,胳膊上纏了厚厚的繃帶,想必大哥是靠自殘的方式住了吧……
這輩子能幫到大哥,覺得很開心!
紀振邦看著安安的樣子,不像是被欺負的樣子,心存希的問:“安安,那……霆川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他……有沒有欺負你?”
問完,他盯著安安的表,心跳如擂。
這話一出,安安臉上閃現了一不自然之但很快消失,不想到昨晚的畫面——大哥溫熱的呼吸帶著灼人的溫度,一下下掃過的頸窩,麻得渾發。大哥無意識地將臉埋進的發間,鼻尖蹭過的耳廓,還有那幾次快要落在上的、細碎的吻……那些親昵又帶著侵略的舉。
這……能說嗎?
看到安安低頭、久久不語的樣子,紀振邦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安安,別怕,告訴伯伯實話。如果霆川真的……欺負了你,你放心,紀伯伯一定會給你一個代,我會……”
“沒有!紀伯伯!” 安安猛地抬起頭,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堅定,“大哥沒有欺負我!”
生怕紀伯伯不信,連忙語速飛快地說道:“昨晚我進去後,把大哥醒了,告訴了他外面的事,大哥就讓我趕給您打電話。然後……然後他就把自己關進了浴室了。”
安安最終選擇瞞了那段的小曲。在看來,大哥是因為中了藥才會那樣,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沒發生什麼出格的事,沒必要說出來,讓大家尷尬。
“真的……真的沒有?” 他不放心地再次確認,聲音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欣喜。
“真的沒有!” 安安用力點頭,眼神坦。
“好……好……好孩子……” 紀振邦長長地、徹底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沙發背上,仿佛瞬間被走了所有力氣。
還好……還好霆川撐住了,沒有釀大錯。
這個消息讓他既到無比的慶幸,又為自己剛才那番“心理建設”而到深深的自鄙。
看著紀伯伯如釋重負、整個人都松弛下來的樣子,再看到他因一夜未眠而泛紅的眼眶、凌的頭發和略顯滄桑疲憊的神,安安心里明白,這一夜,紀伯伯承的煎熬和力,恐怕不比任何人。
覺得,自己剛才那一點點瞞,是最正確的選擇。
見霆川一時半會兒沒有蘇醒的跡象,紀振邦留下保鏢守在病房外,然後小心地攙扶起腳踝傷的安安:“走,伯伯帶你去看看。”
“嗯,謝謝紀伯伯。” 安安順從地點頭。
兩人輕聲走出病房,紀振邦順手關掉了壁燈,病房陷一片黑暗中。
然而,就在房門合攏後,病床上,原本應該沉睡的紀霆川,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邃清醒,眸復雜,完全不像是剛剛蘇醒的樣子。
他靜靜地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抿,下頜線繃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