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霆川在父親與安安談話的時候就醒了，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場面，所以選擇了裝睡。
聽到父親問出“霆川，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他擱在被子下的手驟然握。
那一晚混的記憶不控制地涌腦海——燥熱的、失控的沖、懷中冰涼的、孩細弱驚慌的泣、還有那近在咫尺的、混合著獨有的馨香……
心臟不控制地狂跳，他屏息凝神，等待著安安的回答。
“紀伯伯，大哥沒有欺負我！”
那一瞬間，紀霆川的心被一復雜的緒攫住。
慶幸？愧疚？更深。
但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安安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為了他的名聲，竟然選擇忍，甚至不惜委屈自己。
病房門被推開，紀霆川快速調整好自己的緒。
“霆川？你醒了？”紀振邦的聲音帶著欣喜，快步走到床邊，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覺怎麼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紀霆川下心頭緒，盡量用平穩的語氣回答：“還好，爸。就是上沒什麼力氣，頭還有點昏沉。”
聽到兒子說還好，紀振邦明顯松了口氣，臉上繃的線條緩和了些。
他坐下來，將後續理的況簡略告知了紀霆川，包括與老爺子老太太徹底決裂的決定。
他們做的事，紀霆川在之前已猜到了大概。
一想到那兩位緣上的至親為了利益，竟用如此齷齪的手段算計自己，他眼中的寒意還是愈發濃重。部隊多年的磨礪，讓他早已知曉人復雜，卻從未想過，脈親竟能涼薄到這個地步。父親與他們決裂的決定，他完全支持——那樣的親人，不要也罷。
紀振邦看著兒子平靜的側臉，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幸好你住了。說真的，我當時真怕你……怕你，欺負了安安。到時候事就難辦了，為了你的聲譽，安安怕是不能再留在紀家了……”
一直垂眸傾聽的紀霆川，睫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父親……居然還過將安安送走的念頭，這讓他心底一涼，現在他無比慶幸自己沒有對父親坦白。
紀霆川立刻在心里決定，那晚的事，就讓它徹底塵封吧。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紀硯辰抱著紀星辭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看到紀霆川完好地坐在床上，兩人都明顯松了口氣。
“大哥！你沒事吧？” 紀硯辰幾步到床邊，上下打量著紀霆川，見他除了臉蒼白些，神尚可，才放下心來，隨即臉上出憤懣，“那兩個老東西真是瘋了！心腸歹毒！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虧他們想得出來！簡直不是人！”
紀硯辰顯然已經從父親那知道了事經過。
紀星辭則懵懵懂懂，他只知道大哥生病住院了，爸爸說是吃壞了肚子。小家伙著床沿，眼睛里滿是擔憂：“大哥，你還好嗎？”
他們的到來沖淡了些許病房里凝重的氣氛。
紀硯辰還在氣憤地數落著，紀星辭卻忽然左右看了看，疑地問：“爸爸，安安姐姐呢？”
紀振邦解釋道：“安安腳了傷，醫生正在幫理。”
“腳傷了？” 紀硯辰一聽，立刻轉，“我去看看！” 他知道，這次要不是安安機警，大哥就真的栽了。安安現在就是他紀家的大恩人。
“我也去！我也去看安安姐姐！” 紀星辭也急著要跟去。
紀霆川聽到安安腳傷著了，心頭一，下意識就想掀開被子下床：“我也去看看。” 然而，他剛一，就被紀振邦按住了肩膀。
“你給我好好躺著！” 紀振邦語氣不容置疑，“醫生說了，你的藥還需要時間代謝出去，打完這些點滴之前，最好靜臥。”
紀霆川被父親按回床上，急切地問道：“爸，安安的腳……怎麼傷的？”
紀振邦嘆了口氣，既後怕又慨：“那孩子……膽子太大了。為了給你報信，是從自己房間的臺，跳到你這邊的臺進來的。那麼高的地方，又下著雪，臺得很……這要是失手摔下去……” 他搖搖頭，不敢想那後果，“這次真是多虧了，不然你……”
紀霆川聽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跳臺？那麼危險……怎麼敢？一混合著後怕、激和更深的愧疚的緒在他腔里翻騰。
過了一會，病房門再次被推開。紀硯辰推著椅進來了，椅上坐著安安。右腳踝裹著厚厚的白繃帶，擱在椅的腳踏上。
紀霆川的目立刻聚焦在安安上，急切地問：“這怎麼了？怎麼還坐上椅了？”
安安被紀霆川關切的目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熱，連忙解釋：“不嚴重不嚴重，就是扭傷，醫生說過幾天就好了，是二哥非要我坐椅。”
紀硯辰在一旁理直氣壯：“坐椅好的快！你可別，不然留下後癥怎麼辦？”
紀霆川這才松了口氣，重新靠回床頭，只是眼神依舊鎖在安安的腳踝上。
“大哥，你覺好點了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安安被紀霆川看得有些不自在，主開口關心，試圖轉移注意力。
表面上神自然，但只有自己知道，此刻面對大哥，有多尷尬。只要一看到大哥，那晚的畫面就不控制地出現在腦海里……甚至都能覺到自己臉在發熱，只能努力將目停留在其他地方，不敢與大哥直視。
紀霆川猛地回過神，下心里的尷尬，裝作與以前一般無二的樣子，搖了搖頭：“嗯，好多了，沒什麼大礙了，這次……真的謝謝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真誠的激。
安安的臉頰帶著一層薄紅，連忙擺了擺手：“大哥你別這麼說，你沒事就好。”
一旁的紀硯辰聽到這冷哼一聲，又開始對老宅的所作所為進行謾罵，幸好有他的打岔，驅散了二人之間的些許尷尬。
漸漸地安安有些撐不住了，偏頭打了一個哈欠。
紀霆川注意到，開口道：“爸，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我這里打完點滴就沒事了，讓硯辰陪著我就行。大過年的，不用都守在這里。”
紀振邦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紀霆川的狀態，又看了看強撐神的安安，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有事讓硯辰給我打電話。”
離開前，安安被二哥推著椅經過紀霆川床邊，抬起頭，輕聲說：“大哥，你好好休息，早點回家。”
“嗯，你也是，好好養傷。” 紀霆川點頭，目溫和地落在臉上。
“大哥，我去送送他們。”
直到病房門再次關上，紀霆川才緩緩收回視線，靠回枕頭，閉上了眼睛。然而，腦海中卻一直清晰浮現著安安滿目關切的眼神，以及纖細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