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烤店生意的確火,再加上今天兩個學校搞了個聯誼活,店里面座無虛席的樣子。
所以姜霓他們在門口就被服務員客氣地攔了下來:“抱歉,先生小姐,現在沒有空位了,需要排隊等號。”
這商圈周邊的餐廳數不勝數,方哲當然不會帶姜霓在門口干等著浪費時間。
他正要拒絕,有個年輕男人大步流星朝他們走了過來:“姐姐,好巧。”
高一米九二的譚問像一座小山似的迫過來,居高臨下地看了方哲一眼,帽檐下那雙幽深黑眸里劃過冷意與不屑。
方哲作為八面玲瓏的社會人士,察言觀的能力不弱,立馬知到了譚問對他的敵意。本來方哲還有點莫名其妙,結果看見對方轉頭對上姜霓時瞬間收起戾氣的模樣,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這帥哥拿他當敵呢,難怪往眼睛里藏刀子。
而姜霓面前看到的是收起爪子的小野豹,頷首回應道:“好巧。”
譚問直接發出邀請:“姐姐和——朋友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拼桌,我們今天預定了不位置。”
趙乾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趕忙跟周開源咬耳朵:“在聯誼群里說一聲,還沒到的沒位置了,可以下回再約。”
姜霓本來就不想跟方哲單獨吃飯,但明面上不顯山水:“你們是在同學聚餐吧,會不會打擾你們?”
方哲張了張,可又慢了譚問一步,譚問直接招呼了一聲:“趙乾,騰兩個空位——不打擾,到飯點了,你們去哪兒說不定都要排隊。”
姜霓扭頭問方哲:“方主任,你看?”
方哲當然不愿意,然而他心理懷疑自己要是說了“不”字就會被面前這個帥哥當場揍一頓,他訕訕一笑:“我都行,都行。”
落座的時候姜霓自然是和譚問坐在一起的,方哲坐在他們對面,邊挨著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生。這是譚問他們寢室的老幺,馮因。
這桌子是六人桌,左右兩邊的單人位上還各坐了一個孩兒。
本來兩個小姑娘還在為自己搶占先機選了個挨著帥哥的好位置而激呢,現在看到姜霓跟譚問坐在一塊兒後再激的心也冷靜了下來。
譚問無心關注別人,他一改剛到場時的冷漠,細心地把碗筷拿茶水燙好後才擺在了姜霓面前,還垂下頭問:“姐姐要不要圍?”
姜霓穿的白子,點頭:“要。”
服務員穿梭忙碌,譚問直接起去找前臺給拿圍,回來的時候他們點的菜也正好陸續端上了桌。
姜霓其實還是第一回吃這種需要自己手烤的烤。
和柳佳人都不喜歡麻煩,而且都不會做飯,所以出去吃飯一般以方便為主。
端坐著,仿佛置于高級西餐廳一般優雅,實則是茫然不知道該怎麼去烤那一堆生和蔬菜。
桌上有兩個烤夾,馮因先拿了一個,方哲和譚問同時朝著剩下的那個烤夾手。二人對視一眼,方哲好歹是過了三十歲的人了,沒那麼較勁的心,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譚問渾帶刺,看起來就不好惹,他有些怯。
方哲先收回了手。
譚問拿起夾子,他的手很大,那夾子被他縱在手中格外輕松自如。
姜霓不吃,喜歡吃牛和翅,譚問跟同在屋檐下生活一年,什麼都清楚,烤的全是吃的東西,那些五花之類的一概沒。姜霓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在桌底下拉了拉他的角,特意湊到他耳邊提醒:“其他東西也可以烤一些。”
烤盤大的,一個桌上還有兩個烤盤,烤多種食材也綽綽有余。
譚問垂眸看著拉著自己角的白皙手指,頭極其晦地滾了一下,被噴過熱氣的耳廓不控制地開始升溫、發燙。
他到自己渾的皮疙瘩都因為的近而戰栗不止。
好熱。
“……好。”他乖乖應下,手上的作僵了不。
烤店人多吵鬧,姜霓沒有聽清他這略帶沙啞的一聲回應。
牛烤的時間不需要太久,譚問自然地把第一片放到了姜霓的盤子里。姜霓說了一聲“謝謝”,剛筷子,譚問抬手輕輕按在的手腕上:“我給你剪小塊,吃起來更方便。”
姜霓點頭,等譚問把那塊厚切牛剪大小均勻的方塊後才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另一桌的趙乾和周開源看得瞠目結舌,兄弟倆面面相覷。
周開源挲著下,幽幽道:“原來問哥這樣的酷哥也能當狗啊……”
趙乾塞了一口五花,哼哼:“酷~狗~”
對于譚問的細心照顧,姜霓倒沒有察覺有什麼不對,因為在寧縣那一年,譚問跟的相模式也和現在差不多。
在生活方面經驗貧瘠,更何況譚家的經濟條件普普通通,家里沒什麼高檔電,全是陳舊的老家電,好多都用不明白。
那個時候何小鈴白天都要去守鋪子,何小鈴開了一個五金店,譚梅幫著經營,譚建明則要去工地做木工,一家人都早出晚歸。只有譚問暑假沒事干,天天跟姜霓接時間最多。
姜霓也沒想過看起來不好親近的小豹子實則生活技能很厲害,不僅做家務在行,還會炒菜做飯,甚至手搟面、包餃子等手藝也不在話下。
為了回報譚問的照顧,姜霓就提出了給他補課。
一來二去,姐弟倆關系就越來越融洽了——姜霓是這樣認為的。
那個時候譚問剛滿十八不久,姜霓都二十四了,大了他整整六歲,在眼里譚問當然是個面冷心熱的弟弟。
方哲雖然對姜霓沒有進一步的想法,但心頭難免被半路殺出來的譚問慪出了一口氣,于是放下筷子,也想在言語上給譚問添添堵。
“姜霓,你這個弟弟真心,你們姐弟倆也真好,”他笑了笑,故作疑,“就是看起來你弟弟跟你長得不太像呢。”
一直默默烤的馮因抬眼看向譚問,緩緩放好夾子,已經做好了勸架的準備。
他的挑釁讓譚問手上的作一頓,隨後若無其事地把終于烤的翅夾到自己盤子里,再戴上一次手套開始嫻地剔骨剝,把骨頭完整地從中剝離出後,將一塊完的無骨翅放進了姜霓盤里。
“不是親弟弟,”姜霓隨意回答了方哲的問題,轉頭夸譚問,“真厲害,你這招我到現在都還沒學會。”
明明在學知識方面天賦極強,可做菜之類的真是一竅不通。還跟著周姨嘗試過學做一盤家常的番茄炒蛋,結果切番茄的時候把手劃拉了一條口子,嚇得周姨連忙把請出了廚房。
“笨手笨腳”這個詞也就只會在這種時候被安在的上。
譚問被夸贊得滿心愉悅,幾句話的功夫又給剝了一個放進盤子,用冷酷低沉的聲音說著玩笑話:“不收徒。”
姜霓小幅度地彎了彎眼睛,接下了他這句玩笑:“我也沒說要學。”
從譚問的角度看去,正好能清晰地看清上的眼尾和卷翹的長睫,輕扇著,每一下對于譚問來說都是一記暴擊。
讓他的心發酸、發。
方哲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也不想再做這樣稚跌份的事了,後半程安靜吃飯,盡管食不知味。
買單的時候,趙乾來找譚問拿卡。
方哲掏出錢包:“我和姜霓的就我來吧。”
姜霓看了譚問一眼,他從錢包里出的那張卡認識,沒一定資質可辦不下來這種信用卡。譚問才上大學多久,還沒出社會,怎麼辦到種卡的?
難免多想,畢竟譚問以前有“案底”,姜霓可沒忘記。
譚問把卡遞給趙乾,瞥了方哲的錢包一眼:“這頓飯當我替我姐姐請先生的,不用客氣。”
言下之意——下回不用你請回來了,可別找上來約飯了。
趙乾去結賬,姜霓在油煙混雜的店里待久了,急著想出去氣,方哲見要走,順勢說:“要不我送你回家吧?時間也不早了。”
譚問跟在姜霓後,等著聽怎麼回應方哲。
姜霓自然會拒絕:“不用了,咱們也不順路,我開了車來,我等會打車去茶社那邊取車,不麻煩你了。”
方哲不好再自討沒趣,點頭說好,先一步走了。
姜霓看向譚問,周圍沒人,還是低聲音,語氣有些嚴肅:“你現在可是公安大學的學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譚問冷的角勾了勾:“我以前哪樣?”
姜霓委婉說:“打架鬥毆之類的。”
譚問雙手兜,彎腰近:“姐姐是想問我那張卡的事吧?放心,我的錢干干凈凈,我現在也不隨便跟人打架鬥毆了。”
這個距離其實已經突破了正常的社距離,姜霓對上他那雙帶著兩分笑意的眼睛,似乎無知無覺,完全沒有被人侵私人領域的不適,只是下意識抬手拍了拍他頭上的棒球帽:“那就好。你們還要去玩嗎?今天是來聯誼的吧,好多孩兒都在看你。”
譚問把頭埋得更低,方便拍自己腦袋,上說:“我只是來給錢的。他們還要去唱歌,我不去,我陪你去取車。”
姜霓拍了兩下就收了手,還是搖頭拒絕他:“不了,謝謝你今晚的烤,你和他們去玩吧。”
譚問抿了抿,松了口:“好,那你注意安全,到家可以給我發個消息。”
姜霓拿手機打了個網約車,車子就在附近,所以來得很快。譚問去給拉車門。
“對了,”姜霓上車的作頓了頓,似乎只是隨口關心,“你的左手怎麼傷了?”
譚問出擱在兜里的左手,掌心著一條防水紗布,他不疾不徐答:“昨天不小心劃傷的。”
姜霓看不到他的傷口是新傷還是舊傷,點頭:“注意防水,不要染——再見。”
譚問給關上車門,乖順地跟道別:“姐姐再見。”
車子駛離。
譚問眸沉沉,耷下眼皮——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
他真是死了的聰慧、冷靜、察力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