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這兩個字就沒在姜霓的人生中出現過，收回自己的手，否認：“我只是陳述我的想法。”
“那你的想法不對，”譚問就用這種臣服的姿態蹲在腳邊，跟解釋，“懷孕了，即使我不喜歡，我也得顧及肚子里的孩子。而且，我對你好，跟我哥可沒什麼關系，是你耐心教我，我才能走上正路，畢竟我當時的人生規劃就是讀完高中就去混黑，那個來錢快，又不費腦子。”
姜霓說：“我知道，有一回我看到你跟一個手臂上有紋的男人走進了一家KTV，胡家兄弟在門口等你，我聽到他們說那個男人要培養你做二把手什麼的……你那個時候掙的錢就是這麼來的吧。”
“嗯，”譚問坦白，“我高一跟人打架，一挑六，被宏哥——就是你說的那個紋男看到了，他問我要不要跟他混。一開始我沒那個想法，雖然我家里沒什麼錢，但是我媽沒虧待過我。只是沒過多久，大廣他媽生病了，肝癌中期，還有得救，就是要花很多錢。”
窮縣城的人哪有大幾十萬的救命錢，連去大城市醫院治病的車費、住宿費都掏得費勁。
姜霓想到了他那個時候總是半夜滿是傷的回來，知道這錢說是來得快，其實不輕松。
“總共花了多錢？”
譚問只說：“記不清了，反正人是救回來了的。”
難怪胡家兄弟對他馬首是瞻，百依百順的，這個恩實在太大了。
“去年年初，宏哥被抓了，很多人都跟著坐了牢，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現在應該也在那群人之中。”
“一直都很想跟你說一聲’謝謝‘，高考結束過後，聯系不上你，我以為你把我忘了，就沒敢來打擾你的生活。”
他後半句話說得飽含委屈，聽得姜霓心里酸酸的，仿佛看到了他耷拉下來的尾。
”為什麼不問你哥要我的新號碼？”
又是告狀的好時候。
譚問耷下眼皮：“問過，他不給。他說你工作很忙，我沒什麼要事不必找你。”
其實，那個時候譚彥就在懷疑和防備他了吧。
懷疑他居心叵測。
防備他別有用心。
不巧，真被這傻猜對了。
本來譚彥今天在超市里說的那些混賬話就讓姜霓極其不舒服，現在又聽譚問告狀以前的事，心里自然對譚彥是有氣的。
聊著聊著，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姜霓又手他的頭發，干了。
“去睡覺吧，明天以好的狀態去單位報到。”輕輕擼了擼他的頭發，這是一個很親昵的小作。
譚問要是有尾，真得控制不住地要搖起來了。
即使姜霓是以“長輩”的份跟他親近，但是對他來說都算是一種獎勵。
“好，祝姐姐明天一切順利。晚安。”
“謝謝，晚安。”
躺上床的時候，譚問睡意全無，他一想到姜霓離他這麼近，就忍不住躁、興。
黑暗中，只有愈來愈重的息聲……
第二天早上，譚問先出了門，今天是第一天報到，早到是基本的禮貌。
八點半，姜霓換上一白襯、黑西裝，帶上資料，載著吳文怡、陳思瑤母二人，趕去了惠生區人民法院。
被告席上，王嘉瑜、高媛、孫志杰等人全都面如土。
姜霓有條不紊地開始將己方證據呈上、講解、辯訴，因為證據鏈實在太完整，對方的律師只能揪著“未年”這一點與姜霓周旋。
不過姜霓沒有被他們帶節奏，而是一直把矛頭對準孫志杰他們幾個已經年滿十八歲的人。
孫志杰那邊慌不擇路，為了把主要責任往王嘉瑜和高媛上引，自然就會代出更多細節和們二人做過的惡劣事件。
“陳思瑤不是們針對的第一個人了，以前初中的時候們就霸凌過別人，單純打人就算了，還有被們推下樓摔斷的。但是們家里有錢，都私底下擺平了。”
“還有個生被們毀了容，聽說現在都沒有上學了——我還有證據，當時們在群里炫耀，還錄了視頻！”
他們開始上演狗咬狗的戲碼，一樁樁，一件件，將”壞“字簡直刻進了骨子里，完全沒有作為一個孩子該有的善良和真。
“被告王嘉瑜、高媛，因多次霸凌同學，涉及故意傷害、搶劫等違法行為，節嚴重、影響惡劣，且年滿16周歲，由本人承擔主要責任，其監護人承擔補充責任。現對王嘉瑜、高媛判一年零六個月有期徒刑，監護人向害者賠償醫療費、神損失費共計134096元。”
“被告人王飛鵬，涉嫌結伙毆打他人、搶劫、猥未年等違法行為，且年滿十八周歲，需承擔全部責任，判一年零三個月有期徒刑，并向害者賠償醫療費、神損失費共計15700元。”
“被告人孫志杰、陳曉婷、羅洋，涉嫌結伙毆打他人、搶劫等違法行為，且年滿十八周歲，需承擔全部責任，判一年零三個月有期徒刑，并向害者賠償醫療費、神損失費共計17058元。”
“被告人王偉、高林，涉嫌威脅恐嚇、故意傷人，以十日拘留，罰款500元。”
法槌敲響。
被告席上如喪考妣，哭聲一片。
王嘉瑜和高媛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最後會面臨牢獄之災，們本來做的最壞打算就是進管教所待個一兩年就出來。這下是徹底留下案底，坐完牢出來，這個污點將伴隨們一輩子，無論如何也洗不干凈。
可們現在流下的眼淚都不是因為疚和後悔，只是哀悼們斷送了自己的好前程。而那些被們傷害過的人，或許時至今日都還沒有走出影。
他們自然也就不配站在下生活。
＊
吳文怡沒想到這場司能打得這麼順利，法庭上，姜霓一個人應付被告席上的幾名律師，完全沒有被對方打陣腳，每一次回應和辯駁都鏗鏘有力，邏輯縝。
從法院出來，母倆看的眼神都寫滿了“欽佩”二字，看得姜霓反倒不太好意思。
把母二人送回小區，自己又轉去事務所上班。
付晨聽說打的那個校園霸凌司又勝訴了，特意在的辦公室等。
姜霓來行兩年，接案子一直有自己的想法，不是給錢就接的。但隨著這兩年“無敗訴”的優秀戰績傳播出去，名聲越來越響，慕名而來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以前付晨都隨的意思，這回有些棘手——找他的人他的確得罪不起。
“姜律，我知道你不接被告方的案子，但是……”他言又止。
姜霓看完了他給的資料，知道了這個案子的被告人就是前陣子刷到的那個法X利撞人事件的肇事者。
也懂了付晨的未盡之意。
“這個案子我不會接的，他們要是再來，你可以讓他們直接聯系我本人，我來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