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譚問一眼鎖定了正拿著手機的姜霓,他這時才發現自己兜里的手機在不停地響。
姜霓掛斷電話,他的手機也停止了響。
他幾步到姜霓邊,姜霓立刻安道:“我沒事。”
二人站在一起,相比之下,譚問反而顯得比姜霓這個被綁架的人更加狼狽。
他的短發早就被汗水濡,一雙眼睛因為神的極度張有些充泛紅。
譚問已經將從頭到腳都掃描了一遍,看到只有手腕和腳腕有捆綁痕跡後才終于松開了心頭繃的那弦。
他聲音嘶啞:“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說完轉頭與杜玉對上視線,聲音冷厲:“杜,好久不見。”
杜玉早就在他闖進屋時認出他了,也變了臉:“又是你。”
當初在會所里,就譚問這個沒眼力見的敢來手他的事。
“這麼久沒見,你還是喜歡英雄救呢?”杜玉嗤笑一聲,臉上掛上一個險的笑,靠近譚問,小聲道,“後來你走了,那人還不是被我玩了個半死。最後我給了五十萬,還跟我說謝謝呢。”
譚問眉眼下,攥的拳頭咯咯作響。
杜玉往後退了一步,掃了一眼門口站著的謝濤等人,收斂了一些,裝模作樣地說:“不好意思各位警,我這幾個辦事的人做事魯莽,引起了一場誤會——我跟姜律師是人,人敘舊,是嗎姜律師?”
謝濤沒被他糊弄過去,沉聲接了話茬:“是不是誤會,我們眼見為實,車庫視頻里你的人還有迷藥這種東西,怎麼也該給個代吧?”
杜玉還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什麼迷藥,我不知道啊警,那肯定是這些人自己去黑市弄來的違品,我可是守法公民。”
謝濤依舊神肅穆:“這些話等到了警局再陳述——杜爺是嗎,先跟我們走一趟吧。”
杜玉還是面不改:“,警說什麼我都配合。”
他其實是知道他爸會想辦法撈他出來,所以才這樣有恃無恐。
往常的每一次,都是這樣。
譚問護住姜霓,跟謝濤請示:“師兄,我先送我朋友回去。”
謝濤擺手:“去吧去吧,我給你算請假。”
“謝謝師兄。”
從酒店出來,譚問怕迷藥里不干凈,所以打了個車先帶到附近的醫院做檢查,姜霓沒有覺得他小題大做,配合地,二人坐到長椅上等化驗結果。
氣氛有些沉悶,姜霓還在想找點什麼話題,譚問卻先開了口:“姐姐,杜玉這件事你別手了,給我來辦,行嗎?”
他今天真是嚇壞了,他二十年的人生里,為數不多的驚嚇和恐懼都是因為姜霓。
第一次是姜霓蝦殼過敏,在他懷里出現窒息反應。
第二次就是今天。
姜霓放緩了聲音:“很抱歉今天讓你擔心了,但是譚問,我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即使今天我遭遇了你設想的所有壞事,也不能真正傷害到我的靈魂。你能明白嗎?”
可我不能啊,姐姐。
這句話生生卡在譚問的嚨,卻不能在此時說出來。
“好……”他將臉埋進雙手掌心,悶聲回應。
姜霓不太會安人,只是本能地覺得眼前這只小豹子緒很低落,于是在自己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給了譚問一個擁抱,還拿手擼了擼他的後腦勺。
譚問先是一僵,隨後順勢把臉埋進的頸側,回抱住了的腰。
姜霓回過神來,想撒手也撒不了了。
“姐姐,疼。”他用低而磁的聲音撒。
明明語氣是平的,沒有撒的調調,但是姜霓偏偏聽出來了。
姜霓無奈道:“那麼結實的門你用腳給踹開了,能不疼嗎——要不你也掛個號檢查檢查?”
“不要。”
他每說一句話,噴出的熱氣就會往姜霓脖頸鉆,姜霓怕,偏頭一躲,手推在他耳朵和臉頰上,一副教育小朋友似的口吻:“坐好。”
譚問適可而止,嘗到了甜頭後乖乖地松了手,坐直了。
姜霓忍不住了自己的脖子,譚問拿余一瞥,發現脖子紅了好大一片,淡的,看起來人得要命。
好敏。
他收回目,緩慢地咽下一口唾沫,眸晦暗。
“結果應該還沒有那麼快出來,要不我們先去吃飯?”姜霓提議道。
“好,姐姐想吃什麼?”
“出去再說。”
最後他倆找了附近的一家面館,姜霓點了一碗清湯抄手,譚問吃的三兩牛面。
吃了一會兒,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是沈雲清。
也一眼就看見了他們。
“姐姐,上回在超市的事,我替譚老師跟你道個歉。”
姜霓覺得對譚彥的包容度高到離譜,就算老公當著自己的面吃前任的醋還是能好脾氣地諒對方。
“沒關系。”姜霓隨口回了一句,明顯是不想跟繼續聊天的意思。
而且沈雲清在這兒,那麼很可能等會兒還會撞見譚彥。今天發生的事已經夠多了,姜霓實在不想再跟他對上。
于是小聲催促譚問:“吃快點。”
譚問懂的意思,三兩口收尾,站起去結賬。
但偏偏最怕什麼就來什麼,他們剛走到門口就跟譚彥撞了個正著。
上次見他們一起逛超市,譚彥就懷疑過他們是不是同居了,眼下他心里更是篤定了這個猜測。
不過他比之前理智了不,用聊家常的語氣問譚問:“姐說你這個暑假要在警局見習,你住哪兒?”
譚問雙手兜,居高臨下看著他,不藏著掖著:“住姐姐家。”
譚彥面難看兩分:“我跟你姜霓姐姐已經分手了,你這樣去打擾人家不太好吧,再說現在是單,你一個大男人住進去會惹人說閑話的。”
“這些都不用哥擔心,我跟姐姐畢竟是清白的姐弟關系,正不怕影子斜。”譚問話里有話,著重強調了“清白”兩字。
譚彥說不過他,只能在跟他肩而過時低聲音丟下一句:“清不清白,你自己心里有數。”
現在他已經想明白當時譚問慷慨借錢給他湊彩禮的原因了——譚問是不得他趕跟沈雲清領證結婚,好以絕後患而已。
他早該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覺的。
只是譚問裝得太好了,好到他還自嘲過自己的草木皆兵,疑神疑鬼。
“譚老師,你要吃什麼?”沈雲清輕喚了譚彥一聲。
譚彥徑直往店里走,上回應:“清湯抄手。”
剛剛譚彥冷嘲熱諷譚問半天,譚問都不痛不,可“清湯抄手”四個字瞬間讓他不爽地耷下了眼皮。
他厭惡譚彥跟姜霓所有的“相同”與“相似”點。
哪怕僅僅是好一碗“清湯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