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在老夫人對面坐下，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嫁。”
“嫁到宋家，總比嫁給王殿下要好。”
老夫人有些意外，這一會的工夫，就已經想好了？
“仔細說說，你為何覺得嫁到宋家比嫁給王殿下好。”
“是覺得王殿下婚前就鬧出這種風流事，有些荒唐麼？”
“但你要想清楚，嫁給宋國舅也不是那麼好的。繼室難為，他可是已經死了兩任夫人了。府里還有幾房妾室，聽說他院子里也不安寧。”
顧清昭想了想，開口說道：“眼下太子殿下被足，儲位之爭怕是還有的鬧。”
“孫是想，這時候兩個兒都嫁給王，對咱們家來說不是好事。”
老夫人聞言神一，抬起頭說道：“你繼續說。”
以為顧清昭不愿意嫁給王，是因為兒間的爭風吃醋。倒是沒想到，已經把目放到朝堂局勢上了。
顧清昭繼續說道：“太子殿下雖已被足，但皇上到底沒下令廢太子。今日聽宋國舅提起皇上的語氣，皇上也并未遷怒宋家。”
“孫倒是覺得，跟宋家聯姻，比跟王聯姻還要穩妥。”
“流水的皇子，鐵打的權臣世家。”
顧清昭說到這，瞧了瞧老夫人的神，又道：“另外孫也有私心，四妹妹背著我做出這事，我跟算生了嫌隙。”
“若是兩人一起嫁過去，保不齊要起些爭端。到時候咱們顧家，也要跟著丟人。”
“所以不如嫁給王殿下，孫另嫁他人。我們之間沒了利益糾葛，往後再見面，也能維持表面的姐妹深。”
“起碼不會讓外人瞧了笑話去，祖母以為呢？”
顧老夫人聽著一番話說完，又逐句琢磨了一番，然後探究地看向顧清昭。
這個孫，從前還真是小瞧了。
字字句句，都是為顧家打算。而且把這點事，看的極為徹。
宅小姐，能有這樣的見地，極為難得了。
“可是孫說的不對？”見老夫人沒說話，顧清昭問了句。
老夫人搖搖頭，面上含笑，“你說的很好，想的也對。”
“難為你為家里考慮，這件事是你委屈了。”
顧清昭搖頭說道：“不委屈，祖母這麼多年，為家里勞，才是辛苦。”
顧老夫人跟顧家眾人沒有緣，卻一門心思維護顧家的面和繁榮，全了當年祖父死前的承諾。
老夫人聽到‘辛苦’兩個字，忽然一愣。老太爺走了十年了，顧家第一次有人誠心跟說辛苦。
楠木方桌上，滾燙的茶飄起一層水汽。
老夫人隔著水汽看著坐在對面的，老太爺眾多孫中的一個。
恍惚覺得，這丫頭有些像已故的老太爺。
說不上是樣貌還是神韻，亦或者是說話的時候，有竹的樣子。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這麼辦吧，我會跟你父親說。”顧老夫人說道。
顧清昭站起行禮告退，走出宴席室的時候，正好見丫鬟綠筠進來稟告。
“老夫人，務府差人傳話，說是這次您捐給慈恩庫的財，他們稍後就差人來取。”
顧清昭知道慈恩庫，是太後娘娘牽頭設立的。募集到的財，用來幫助流離失所的孤兒，子，還有災的難民。
因是太後娘娘牽頭，所以京中的夫人們每年都會捐些財。
前世嫁給王後，也幫太後娘娘籌辦過慈恩庫賑災等事。
現在是天啟十六年七月末，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次慈恩庫募集財，是為了應對冬日可能出現的寒雪災害。
但沒想到的是，今年北方寒提前，大量糧食來不及收。木炭，糧食價格飛漲。大災之後又是大疫，傷寒肺癆等病蔓延。
這批募集的財，也第一時間用來賑災。事後太後娘娘對這次捐獻財多的夫人們，下旨給了褒獎。
顧清昭站在門口思量片刻，便離開了慈暉堂，思緒也回到了眼前的婚事上。
對于這樁婚事，自然也有自己的思量。
要報仇，想算計顧清錦和蕭紅霜不難，但想秦景明卻不容易。
無權無勢，想要徹底解決秦景明，必然要依靠一方勢力。
前世已經見識到了宋國舅的厲害之，再加上儲位之爭中，只要太子殿下不死，就必然要跟王秦景明對上。
這麼一想，嫁進宋家確實是個好出路。
顧清昭思緒飄忽，腦中快速劃過前世關于宋家的人事和一些傳聞。
走到花園邊的時候，卻被一道怪氣的聲音拉回思緒。
“三姐姐還真是厲害，我說你怎麼要跟王殿下退親，原來是勾搭上宋國舅了。”
“你早說啊，早說我早就讓給你了。”
顧清錦笑走上前，眸底是濃濃的嫉妒和不忿。
剛見了王殿下，殿下沒給一點好臉，還說這事都是因為不小心。
可顧清昭有什麼好？不就有個掌兵權的外祖麼？
說起來，都是蕭家的兒，娘就跟沒娘家一樣。
論樣貌，雖比不上顧清昭。
但論起才學名聲，十個顧清昭也比不上。
憑什麼？
人比人，真的能氣死人。
顧清昭腳步頓住，視線下意識落在顧清錦的肚子上，眼神瞬間變得冷。
這腹中的孩子，就是前世了四年母親的秦源。
為了順利退親，并未著急的孩子。但這個孽障，也別想來到這世上。
顧清錦見盯著的肚子看，以為顧清昭是忌憚腹中的皇孫。
上前兩步，嘲諷地笑了笑，“三姐姐搶著去宋家做繼室，妹妹佩服。”
顧清昭垂著的眸子抬起，出一道寒。
下一刻，一掌就甩到了顧清錦臉上。
“顧清錦，你跟我說話最好注意點。”
“萬一我又想嫁給王殿下怎麼辦？你說我若是提條件，你上山做姑子，我才嫁給王殿下，你說他會不會答應？”
顧清錦咬下，一只手捂著臉。王當然會答應。對他來說，拉攏遼東蕭家，是最重要的事。
顧清昭繼續說道：“你能不能進王府，全看我心，所以你……別惹姑我不高興。”
顧清錦不想認慫，便怒視顧清昭說道：“你……你敢打我，我肚子里可是皇孫。有什麼閃失，你擔當的起麼？”
顧清昭哼了一聲，吩咐道，“春蘭，去報信，就說我答應嫁給王殿下了。”
又盯著顧清錦問道：“你說我為正妃，打個側室誰能說什麼？就算孩子打沒了，你也得給我著。”
見顧清錦臉變了，顧清昭又道。
“妹妹還不道歉麼？反正我嫁給誰都一樣，全看心。”
顧清錦氣的膛起伏，又怕顧清昭來真的。
王殿下可是不得顧清昭能嫁過去。
好一會，顧清錦咬著下彎下腰。
“三姐姐息怒，剛剛是妹妹口無遮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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