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轉頭，才發現父親顧元德站在廊下，他邊的是蕭紅霜。
此時蕭紅霜正在勸顧元德，“二哥也別生氣，錦兒這不是沒事麼？好在這次命大，大夫說雖了胎氣，但好歹能保住孩子。”
“不然王殿下怪罪起來，咱們還真難代。”
“既然錦兒沒事，就饒了昭昭吧。”
聽著像是勸，但實則是在火上澆油。
顧元德怒意更盛，“這丫頭就是被咱們慣壞了，再這麼下去，早晚惹出大禍。”
顧清昭卻在看見蕭紅霜那刻，脊背發涼。
他們已經不避諱人了麼？
按理說，他們這樣的關系，蕭紅霜不該到主院來。但來了，看樣子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母親不在府里的這八年，主院真的只住了父親一個人麼？
顧清昭環顧四周，看著院子里行走的丫鬟婆子。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院子都是父親的人。
或者說，是父親和蕭紅霜的人。
母親當年陪嫁的人，有幾人已經告老了。剩下的幾個心腹，都跟著在神醫谷伺候。
顧清昭垂眸思量的時候，顧元德已經拿著鞭子走到了前。
一臉怒意，眼看著就要手。
春蘭幾人見狀，立馬把顧清昭擋在後。
春蘭想好了，國公爺若是敢手，就敢還手。
顧清昭卻示意幾人讓開，走到顧元德前。晶亮的眸子，凝視了他好一會，在他要手的時候才開口說道：“父親打我，是因為那些東西，可那些是舅舅和表哥給我的。父親因此教訓我，大舅舅知道會怎麼樣？”
顧元德準備抬起的手，猛地僵住。
會怎樣？
他那個大舅兄，拿顧清昭當親兒一樣對待。再加上那個火的子，若是知道今日的事，怕是能提著槍殺到京城。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還要倚仗遼王府。
顧清昭就知道，他有所忌憚。
若沒記錯，前世父親謀了一個給邊關采買糧草軍需的差事，就是大舅舅上奏推舉的。
這是個差，油水不是一般的足。
顧元德命也好，前世恰好趕上寒提前，采買糧食極為困難。但他不知道用什麼辦法，還真完了。皇上對他大加贊揚，還把這差事都給了他。
顧清昭赤的威脅，果然讓顧元德神微變，半天沒說出話。
蕭紅霜見狀走上前，語重心長地說道：“昭姐兒，你可不能這麼說你父親，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說到這，蕭紅霜忽然語氣低沉，“你嘲諷我是庶出，我不怪你。我是長輩，不跟你一般見識。但三嬸也得教導你，對你父親要尊重。”
顧元德聞言頓時面一沉，問蕭紅霜，“說你什麼了？”
蕭紅霜立馬搖頭，“二哥別問了，年紀小，也是無心的。”
上著二哥，細看卻眼如，語氣中還有點撒的意味。
顧元德又追問了兩句，蕭紅霜一直推。
兩人言語間拉扯的時候，蕭紅霜邊的錦瑟卻忽然跪在地上，“國公爺，我們夫人委屈，求國公爺給我們夫人做主。”
見錦瑟忽然跪地，顧元德立馬問道：“你說，到底怎麼了？”
錦瑟沉聲說道：“國公爺，三小姐說的話太難聽了，今日……”
錦瑟把顧清昭到棠梨塢後說的話，做的事都說了。
等到錦瑟說完，蕭紅霜才厲呵了一聲，“錦瑟，多。”
顧元德聽完錦瑟的話，氣得怒目圓睜，指著顧清昭說道：“你怎麼敢說這樣的話？我警告你，不許再說這等辱你三嬸的話。”
“你別看你母親是嫡出，你三嬸不是，但你三嬸其實……”
顧清昭眉目微挑，等著顧元德後面的話。
就聽蕭紅霜忽然輕咳了一聲，顧元德也似回過神一般，收住後面的話。
顧清昭心生狐疑，父親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
還有什麼不？
就在顧清昭垂眸的思量的時候，院外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頃刻後，院門推開，英國公夫人蕭停雲帶著一群下人，走了進來。
顧清昭見是母親回來了，怔愣了片刻，就紅了眼眶。
接著，眼淚就像決堤一樣，再控制不住。
沒人知道，這兩世經歷了什麼。
又是怎麼在無盡的痛苦和絕中，重新獲得新生。
“娘親。”顧清昭哽咽一聲，小跑著上前直接撲在了蕭停雲懷里。
蕭停雲猛地愣住了，不是因為兒一反往常地跟親昵。
而是在兒的哭聲中，聽出了幾乎能將人淹沒的悲慟。
還有剛才沖過來時的眼神，沒有從前的純真，清澈。
倒像是跋山涉水，歷經了生死，才終于找到歸途。
的兒，到底經歷了什麼？
蕭停雲的手懸在半空，遲疑，猶豫。
兒上次這麼依賴地抱著，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剛有年哥兒那年，要帶兒子去神醫谷治病。兒不想離開，這麼抱了一晚上。
後來因為兒子疏忽了，們母漸漸就疏離了。
蕭停雲只遲疑了一瞬，就手摟住懷里的人。
一邊挲的後背，一邊輕聲安，“昭昭別怕，娘回來了，以後再不走了。”
此時蕭停雲邊的陳嬤嬤，抱著睡著的顧延年，朝著西次間走去。
其余伺候蕭停雲的人，則都在一邊候著。
過了一會，顧清昭泣聲漸小。蕭停雲才冷眼看向顧元德，“你們把昭昭怎麼了？”
問話的時候，的視線落在顧元德手中的鞭子上。
又冷聲一字一頓說道，“你對我兒了家法！”
顧元德最不喜歡的就是蕭停雲強勢的子，聞言厲聲道：“你先問問你兒做了什麼。”
他這麼說，也是因為沒想好怎麼跟蕭停雲說。
看著顧清昭撲在蕭停雲懷里哭，他心里也涌起一陣詫異。若是從前，就算顧清昭了委屈，也不會在蕭停雲面前表現出來。
今日是怎麼了？
們母之間，什麼時候關系又好了？
夏荷心思一轉，上前兩步輕聲跟蕭停雲解釋了今日的事。
提起從顧清錦那拿回東西的事，又不得不說起顧清錦和王的事。
夏荷子溫婉，語調也輕，但說話敘事并不拖沓。
沒一會，就把這點事說清楚了。
該說的，一句不差。
等到夏荷說完，蕭停雲已經面沉如水。
“顧元德，你就是這麼當爹的？幫著外人，這麼辱欺負兒？”
蕭停雲話音剛落，蕭紅霜就走到近前，“二嫂息怒，是我教無方……”
可蕭紅霜話還沒說完，蕭停雲凌厲的目就掃了過來。
“我跟國公爺說話，沒你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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