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忽然提起昨晚上婉姨娘摔了的事,又讓在場眾人吃了一驚。
顧元德不知道,他沉聲問清漪院的丫鬟,“姨娘摔了,怎麼沒人去告訴我?”
此時靠在床上的婉姨娘也懵了,這事除了院子的人,沒人知道。顧清昭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顧清昭特意問的劉大夫,分明是知道劉大夫昨天來了。
婉姨娘兩只手拽著錦被的邊緣,此時才真的慌了。嫁禍給夫人的事,很快就會被穿。
此時清漪院的下人支支吾吾,不敢說,又不敢不說。
顧元德又看向劉大夫,等著他回話。
劉大夫立馬躬回道:“回國公爺的話,昨晚上姨娘確實摔了一跤。”
雖說婉姨娘吩咐他瞞著昨晚的事,但三小姐已經問出來了,他必然不能再瞞著。
顧元德追問道:“那這小產,到底是因為摔跤,還是因為麝香。”
劉大夫含糊地說道:“都有可能,小人也不敢確定……”
“但昨晚上,小的確實給姨娘開了安胎的藥。也許是摔的狠了,安胎藥沒用,今日就……”
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到底是怎麼小產的。
顧元德心里有了猜測,八是婉姨娘昨晚上摔了,知道孩子保不住。今日就借著蕭停雲回府送禮,嫁禍給。
“姜婉,你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顧元德厲聲問道。
婉姨娘知道,事已經沒了再狡辯的可能。
便想也不想地說道:“昨天晚上,妾不小心摔了一跤。大夫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妾便讓他開了猛藥,保住這孩子一日。”
“妾知道今日夫人回府,便想著孩子不能這麼平白就沒了,正好嫁禍給夫人。”
“國公爺要怎麼罰,妾都認。”
竟還有種破罐子破摔的磊落。
蕭停雲聞言眉目皺,這幾年在府中,跟這個什麼婉姨娘,總共沒見過五次。
多大的仇,要把這事嫁禍到上?
“你因為什麼要嫁禍給我?總得有點原因吧?”蕭停雲開口問道。
婉姨娘自嘲一笑,“緣由?這事還要什麼緣由?你是正房,我是妾室。國公爺厭惡你,對我就更好些。”
再說那個孩子,明明有機會承襲爵位的。就這麼沒了,自然不甘心。做不了正室夫人,卻能拉正室夫人下水。
而且這位夫人回府,誰知道會不會針對這個妾室。不先給個下馬威,以為好欺負怎麼辦?
到現在,婉姨娘也不覺得自己做的不對。
這高門大院,不就是得爭麼?
男人要爭,寵要爭,榮華富貴更是要爭。
顧元德怒喝了一聲,“放肆,本國公真是太慣著你了,你連夫人都敢算計。”
老夫人也面不悅,卻沒搭理婉姨娘。而是對蕭停雲說道:“往後你常在府里,這宅也該好好管管了。”
蕭停雲應了聲“是”,又道:“讓母親心了,往後兒媳一定管好這些事。”
顧清昭卻看向蕭紅霜,“昨晚上劉大夫離開後,三嬸還來看婉姨娘了,就沒看出有什麼不對勁?”
蕭紅霜心里一驚,是悄悄去了,怎麼顧清昭也知道?
但此時不是深究的時候,蕭紅霜心思急轉,既然已經被看見,就不能不承認。
“是,我昨晚是來過。但那時候婉姨娘已經服了藥,好多了,我并不知道這麼嚴重。”
顧清昭輕笑了一聲,“我還以為婉姨娘是跟三嬸商量的呢。”
蕭紅霜臉不大好看,“三小姐慎言,我好歹是你長輩。”
顧元德也怒斥道:“無憑無據的話,不要說。”
顧清昭沒再爭辯,卻看向婉姨娘。
婉姨娘心里琢磨了一番,了嫁禍夫人的心思,確實是因為三夫人的話。
但三夫人只是閑聊,說起了永寧伯府的一樁舊事。
難道說,真的是三夫人引往那想的?
但這也只是猜測,沒證據指證蕭紅霜。
“三小姐多慮了,昨日三夫人來,確實只是閑聊。”
“這事怪我自己,摔沒了孩子,又想嫁禍給夫人。國公爺要打要殺,妾都認。”
婉姨娘也不想再爭辯了,有氣無力地靠著床頭,等著發落。
可婉姨娘話音剛落,顧延年就跑到了床邊。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他就已經把手探在了婉姨娘的手腕上。
頃刻後,就聽顧延年說道:“不是摔的,是喝了大寒的藥,才小產的。”
婉姨娘頓時後背冒了一層冷汗,有人給下藥了?那會不會摔倒也是被算計的?
這人不僅害了的孩子,還借的手,把這事嫁禍給夫人。
信這個孩子說的,因為知道國公爺的那個。
若是被害的,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但不敢說,那件事太大了,不是能扛得住了。
敢出端倪,國公爺不會許活到明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顧延年的話,讓老夫人大怒。
問道:“年哥兒,你說的是真的?”
顧延年點點頭,“祖母,我常年在神醫谷,谷主爺爺沒教導我。姨娘的脈象,就是喝了大寒的藥才小產的。”
老夫人心想,這孩子才七歲,應該不會撒謊,也沒理由撒謊。
“給我查,什麼人敢害我顧家子嗣。”老夫人厲聲道。
顧清昭心思一,現在看來,婉姨娘落胎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為之。是誰不想看見婉姨娘生下孩子,昭然若揭。
前世蕭紅霜頂替母親的份後,就過繼了顧延通。顧延通了英國公府,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野心這麼大,當然不愿意看見婉姨娘生下父親的孩子。
顧清昭思量片刻,意味莫明地說道,“這倒是奇怪了,若是父親後院姨娘多,有人暗害也說的過去。”
“可我母親昨日還沒回府,又只有婉姨娘這一個妾室。誰會心積慮,要除掉的孩子?”
顧清昭知道,的這兩句話,一定會為懷疑的種子,在顧元德心頭生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