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回道:“小姐放心,三小姐一直在抄寫經文。等三日後呈給太後娘娘,太後娘娘一定狠狠罰。”
顧清錦皺著的眉目卻沒舒展,著肚子說道:“我懷著王殿下的孩子,卻只能做妾。憑什麼能嫁去宋家做正妻,還要在太後面前臉。”
一想到‘妾’那個字,顧清錦就氣的咬牙切齒。
見這樣,青果在一邊勸道:“小姐,夫人不是說了麼,只要殿下登基,小姐為後都有機會。”
“眼下雖說不好聽,但咱們也得為長遠打算。”
顧清錦卻忽然說道:“若是我能得太後娘娘的青睞,興許還有做側妃的機會。”
但太後娘娘沒召見,又不好貿然去。
思來想去,顧清錦還是覺得該去趟護國寺。
“青果,給我準備宣德盞,我也要抄經。到時候我親自去揭發,再獻上我的經文,太後娘娘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應該也不會怪罪。”
“另外,你……”又轉頭,在青果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青果連連點頭,匆匆走了出去。
*
顧清昭在主院用了晚飯,便回了棲雲館。
書房,顧清昭還在埋頭抄寫經文。
前世沒給太後寫經文,所以該寫什麼經,用什麼字,什麼格式,都一清二楚。就連今日書房燃的香,都是太後抄經時習慣點的南海沉香。
至于對經文的細節,要求就更多了。
每頁九行,每行十五個字。上下各留一指寬,行與行間隔半指。
若是經文中出現梵文的音譯,要用朱筆標紅。
寫字不能錯,更不能有半點污漬。
所以顧清昭抄寫的格外認真,錯一點,這一頁也就白寫了。
戌時末,翠柳端了茶水點心進來。
擺好後看了看桌上的字,佯裝無意地問道:“小姐這紙怪好看的,似乎比您平日用的好。”
顧清昭小心地放下筆,抿了口茶說道:“這是宣德盞,祖母差人送來的。”
翠柳又看了看書桌上的墨,認出還是從前小姐用的松煙墨,又不聲地走了。
離開後,顧清昭輕哼了一聲。今日翠柳能進的書房,也是故意的。這時候,該有個人給顧清錦報信。
這經文一直抄到三更,才去洗漱準備休息。
臨睡前,春蘭進來服侍洗漱,說道:“似乎四小姐也在抄經,今晚上棠梨塢書房一直亮著燈。四小姐的丫鬟青果,下午出門買了宣德盞。”
“青果還特意避著人,還好門房的王婆子跟我是老鄉,才出這事。”
顧清昭正往手上貂油,這還是舅舅差人從遼東送來的,完的手又潤又。
前世自己不舍得,這些貂油都便宜了顧清錦。
那日從顧清錦的庫房往出搬東西,只把金銀之捐了。
像貂油這種既難得又奢華的東西,都留了下來。
聽了春蘭的話,顧清昭忖度片刻,有了幾分猜測。
招呼春蘭到近前,輕聲囑咐了幾句。春蘭聽著聽著,角就揚了起來。
“這辦法好,對付惡人就得用這種辦法。”
顧清昭見笑的燦爛,便打趣道:“你看你笑起來多好看,平時多笑笑。你總板著臉,底下的小丫頭看見你,大氣都不敢了。”
這幾個丫鬟,各有各的特。
春蘭黑,會武功,不茍言笑。
夏荷生的好看,說話輕聲細語,做事也細心。
最小的桂枝,眼睛一轉就是心眼子,稚氣未,但掩蓋不住的機靈勁兒。
春蘭抿輕笑說道:“們怕我也好,若是不怕個人,這些小丫頭都能上天。”
又道:“忘了告訴小姐,老夫人差人傳話,免了您這幾日的晨昏定省,讓您安心抄經。”
次日早起用過飯,顧清昭沒去主院。一個人坐在書案後,垂眸盯著地上的青磚發呆。
春蘭推門進來,顧清昭還嚇了一跳,看清來人才松口氣。
“小姐怎麼了?瞧著心不在焉的樣子。”春蘭打開香爐蓋子,扔了一小塊香料進去。
顧清昭問道:“咱們手里,有多銀子?”
前世一個月後,弟弟被害死。
但還有一件大事,就是寒提前來臨。
前世一個月後忽然一場大雪,京城氣溫降到比往年最低點還要低。
別說老百姓了,就連顧家的田莊上都有不糧食沒收回來。
們高門大戶,收一年糧食不影響生活。
但那些佃戶可就慘了,不僅不上租子,飯都吃不飽。
還記得前世,大伯母不肯給佃戶減租。佃戶擁到國公府門前,求東家給條活路。後來還是祖母發話,免了租金,給佃戶發了糧食。
越往北,災越重。
前世遼王府在遼東的駐軍,凍死加死的,比打仗死的人都多。
死過一次,所以知道活著有多難得。
這一世不管怎麼說,要保住遼東將士的命。
春蘭聽問起,便說道:“銀票有五千多兩,還有幾百兩的黃金。散碎銀子,加起來也有一百多兩。”
顧清昭靠著椅背,兩只手叉絞在一起。
五千兩,夠提前囤積些東西,甚至夠在京城開個鋪子賺點銀子。
但若是顧及遼東大軍,就遠遠不夠。
兩日後就是八月初一,那場雪是八月二十九下的。
滿打滿算,還有二十八天,時間還真是。
這種事,又不能貿然跟朝廷說。一來朝廷不會信,二來重生這種事,匪夷所思。誰知道這一世的天氣,會不會像上一世那樣?
舉國的消息,怎麼敢說。
只能自己先做籌備,但眼下銀子又不夠。
顧清昭從書案最下面的屜里,拿出了一個古樸的黑玉佩。前世用這個信,換了秦景明一命。
這一世,興許能用上。
整個下午,一邊琢磨這事,一邊抄寫經文。注意力不集中,還寫錯了兩個字。
後來索不寫了,專心發呆。
到了晚上,顧清昭再次吩咐人鋪紙研墨,提筆開始給遼東去信。
信中說自己認識了一位高人,料定一個月後北方會有寒。建議遼東的糧食提前搶收,還要抓購買附近州府的糧食,和寒之。
怕大舅舅不信,顧清昭在末尾又著重囑咐,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連著寫了三封信,差人送到了京城遼王府的宅子里。
到時候駐守遼王府的張將軍,就會用軍中的渠道,把信送到遼東。
若是舅舅和表哥相信他的話,遼東一個月以後的力還能小些。
*
次日一早,顧清昭用過早飯便去了慈暉堂。
到的時候,祖母還沒出來,聽說是三嬸蕭紅霜在里面服侍祖母起。
廳堂,大夫人陳氏正和蕭停雲說話。大爺顧元柏也回來了,笑逗著顧延年。
同坐的還有長房的兩位小姐,大小姐顧傾,二小姐顧傾瀾。
顧清昭給長輩請了安,便挨著顧清瀾坐了下來。
“祖母不是免了你的晨昏定省,你倒是會的來溜須。”顧清瀾跟顧清昭一向不和睦,說話便怪氣的。
長輩都在邊,顧清瀾說話便著聲。
顧清昭不屑地掃了一眼,“有本事,你大點聲?”
說完不再理會顧清瀾,對大伯父顧元柏說道:“大伯父,我最近看了不關于天象的書。今年似乎要冷的早,咱們莊子上的糧食,是不是該提前收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