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後,聞瑤搖鈴提醒丫鬟們備水。
花嬤嬤捧著匣子上來:“這是大小姐給您的添箱禮。”
“快拿過來給我瞧。”想到大姐姐,聞瑤眉目和下來,手接過來打開。
里面厚厚一疊莊子店鋪的地契,還有一萬兩的箱銀。
府中為姐妹倆準備的嫁妝抬數一樣,顯然,這是聞檀從自己的嫁妝里額外了三分之一給妹。
聞瑤熱淚一滾,趕忙咬住微抖的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嬤嬤你放回去吧,另外,再把我那個紫檀木匣子取來。”
花嬤嬤一聽就急了,低聲音勸:“小姐,那可不是什麼正經書,明日再看不行麼?”
“不行。”聞瑤理直氣壯:“話本子里的男主人公為能上刀山下火海,我得學學,里面是怎麼勾引夫君的。”
花嬤嬤大驚失,慌忙四下張。
見滿屋都是聞家來的陪房,才拍著口長舒一口氣:“我的小祖宗誒,以後這種話千萬可別再說了。”
可終究架不住五小姐三兩下語歪纏,還是親自轉尋那箱子去了。
左右婢相視無言。
大小姐治家嚴謹,五小姐功課可以學不好但不能懶,規矩禮儀必須要優雅大方。
反觀花嬤嬤才是毫無原則地千依百順。
聞瑤任由婢服侍著褪下繁重喜服,踏屏風後的凈室。
浴桶中溫水氤氳,花瓣浮沉,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端很是好聞。
愜意地浸水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花嬤嬤捧著匣子回來時,見小主子慵懶閉目,浸在花香水中,心頭不由一酸。
這莊府不過兩進小院,連間像樣的凈室都無,委屈金尊玉貴的小姐了。
再環顧這簡陋新房,更是心堵。
當即抹了把眼角,振作神,指揮陪嫁眾人開箱取,勢要將這喜房煥然一新。
待聞瑤沐洗完畢,踩著鞋出來,看到悉的擺件恍然回到了閨閣時。
天塌有人頂,事有人掌著。
心神一松就彎了眉眼。
而此時。
前院酒宴方散。
莊禮璋帶著五分的醉意歸來,推開門,寢房中的婢子們都退下了,案桌上只留一對龍燭。
喜房陳設華貴,在喜燭昏黃的暈里沉寂下來。
唯獨床畔洗凈鉛華的新婦,是這滿堂金中,一株絕麗高傲的素牡丹。
見他遲遲未過來,聞瑤抬頭沖他一笑:“我讓下人備了醒酒湯,夫君,你要不要喝點?”
莊禮璋的手在袖中攥了又松開。
“要。”他其實沒醉。
當妻穿著繡金的宮綢擺,婀娜地端起白玉汝窯端到他面前時,莊禮璋先聞到一淡淡的梨香。
是聞瑤上的兒香。
他兩三口喝完醒酒湯,尤有些口干舌燥。
“夫人,剛才回房前我已經沐浴過了。”
“嗯?”
聞瑤歪起腦袋,眼圓圓的看他。
明明表一派憨純真,偏偏眼角就會不自覺帶出勾人嫵。
“意思是時辰不早,該安歇了。”莊禮璋語氣緩了些,上前握上的腰肢。
果真比想象中更妙,一把纖腰他整個大掌就能圈住。
那雙墨的眸底猩紅。
莊禮璋素來都是冷靜自持,可心底卻鉆出來一道聲音:今日是房花燭夜,尤其妻子還如此人,委實沒必要太過于守禮。
偶爾放縱自己一回又如何?
于是他徹底遵從了念,把聞瑤打橫抱起,送欽紅帳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疼。”
“你混賬!”
滴滴的哭腔響起。
接著是一陣沉穩中帶著點生的輕哄。
“別哭。”
“為夫輕點……”
門外。
花嬤嬤急得團團轉,恍惚間記起來一件大事。
糟了,婚前要給新婦看畫冊,大小姐好像沒給五小姐瞧?
-
淮王府。
喜房里了第三回水後,雲雨終歇。
聞檀從床上下來,赤往室走。
婢子們看見那滿曖昧的紅痕,紛紛紅了臉。
世子生于富貴窩里,向來只有人敬他從著他,在事上莽撞不知輕重,一點兒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聞檀了浴桶,著婢子們的按。半垂下來的眼底黑邃,幽幽不見深。
這時候瑤兒在莊家應該也睡下了。
記得夢中,大婚之夜莊禮璋喝得爛醉如泥,一直未與自己同房,以至于曾懷疑過對方有什麼難言的疾。
直到後來才查到一點線索,莊禮璋似乎是人之托,才向聞家求娶。
誰之托?
不得而知。
可對于瑤兒來說倒是樁好事。
那般氣,子又弱,肯定不住男子的索求。
屆時,自己在王府站穩腳跟後,再為妹妹從莊氏族孫中挑選一名有孝心老實的嗣子。
有撐腰,聞瑤只需要一輩子樂就行。
聞檀腦海里把所有事盤算一遍,事事推敲,直到外邊傳來五更天的梆梆聲,墨遠空泛白。
天快要亮了。
接下來有場仗要打。
聞檀起眼皮:“都下去吧。”
夏芷心口微微一沉,屏退所有侍婆子。
門輕輕闔住,屋屋外一片寂靜。
漸漸的,太升起。
淮王府的奴才們開始了起來,院子外有了聲響。
聞檀最後環顧這間喜房,就在夢中,的瑤兒就死在這個地方。扯下發間的金簪,如瀑青落下。
接著避開大脈,用珠釵尖銳那頭劃在手腕上。
,頃刻沿著皓腕流出。
秀眉皺也沒皺,蘸著鮮紅在白布帛寫了寫,擺出一副虛弱的模樣,從善如流地躺了回去。
扣扣!
敲門聲適時響起。
“世子爺,世子妃,該起來敬茶了。”
小廝在外邊喊了幾遍,房都沒有任何靜。
虞王妃邊的桂嬤嬤心頭不屑,揭開蓋頭後世子便再沒出新房,一直鬧到五更天才歇,這會兒肯定起不來。
世子貪,王爺儼然不虞。而世子妃居然縱著夫君,沒有半分規勸,亦留下不好的印象。
當初王妃為世子求娶聞家五小姐娶對了,兩人湊一起,真是對天造地設的草包。
面上桂嬤嬤裝出一副擔憂的模樣:“還愣著做什麼,推門進去喊你們主子起來,可別耽誤了吉時。”
奴才們這才了起來。
屋子里一難言的味道,繞過屏風。
桂嬤嬤想象著那位小姐狼狽地模樣,正要嘲諷兩句,結果發現床榻上只有世子一人。
“世子妃呢?”問。
很快室那邊傳來一聲尖:“啊,世子妃自縊了,快傳大夫!”
舒院。
淮王與繼室虞氏,二房、三房的當家人,齊齊聚在前廳中,俱是一臉凝重之。
世子抬錯花轎,把聞家大小姐給娶進門了。
而聞大小姐十分有氣節地割腕自縊,幸虧發現及時,命是救回來了,可這事該如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