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沒用力,哪里會疼,莊禮璋還是放了手。
聞瑤立刻從他懷中退出去,站得要多遠有多遠。
大概是才想起來要哄著他勾著他,忙抬頭看去,他臉上毫不見生氣,眼眸深沉是不見底的黑淵。
天生六敏銳,直覺莊禮璋就是生氣了,十分討好地出個璀璨的笑臉。
捎帶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染上了面頰上的兩分甜。
跟糖人了似的。
莊禮璋眉心,預自己好像娶了個小祖宗回來。
比麻煩更讓人頭疼。
日後定然不了要他事事心。
偏偏小祖宗還不自知,但凡捕捉住一丁點的縱容之,膽子頃刻大了起來:“夫君,你還沒告訴我,大姐姐到底托了什麼話給我呢。”
莊禮璋實話實說:“那婢子見了我,自個嚇破膽子跑了,沒留話。”
聞瑤不信,夏芷從小跟在長姐邊,見著黑面嚴肅的祖父都不抖,豈會懼怕舉止端方的莊禮璋?
“肯定是你故意把夏芷攆走了。”說。
莊禮璋不置可否。
聞瑤不高興地捺了捺角,力圖給他洗腦:“大姐姐好歹是我們的人,要是沒有全,就沒有現在我們舉案齊眉,恩恩了。”
莊禮璋嗓子里短而促的輕呵一聲,決定要把聞瑤私藏的那些七八糟的話本子給統統燒掉。
本來就不聰明,看完腦子更傻了。
這時他看見張平走到廳堂門口,往里邊瞧了一眼,復又低垂下頭去,應當是有要事容稟。
莊禮璋收起繼續逗弄小家伙的心思,手指向廳堂中間的箱子,待道:“那些是你大姐姐給你的東西,稍後你派人去跟二房拿對牌管家。中午我在前院,不回去吃。”
“大姐姐最疼我了!”聞瑤歡呼一聲,奔上去瞧,背影都著迫不及待的雀躍。
莊禮璋懷疑聞瑤本沒聽見管家的事,恐怕在心里,長姐最大,自己這個夫君反倒排在最後。
莫名有點不爽。
聞瑤對著幾箱子左看右看,華貴尚在其次,里頭著的心才最要。件件都是實用又時新的好,連宮綢和首飾的花樣也都是京都最新的。
淮王府的態度表明對大姐姐的重視,也說明沒出事。
一直提著的氣終于長長地吁了出來。
眉飛舞地說:“嬤嬤你快來瞧,這些東珠圓潤又大,趕讓繡娘給繡在鞋面上,我明天回門時就要穿。”
“還有那支金步搖,是不是跟銀紅灑金的百蝶相配……”
莊禮璋一口喝掉杯中冷茶,直到邁出門檻,都沒有發覺。
他抿薄,氣息愈發冷沉了。
奴才們腦袋則垂得更低。
直至那道拔的影消失在回廊間,花嬤嬤才敢帶著婢子們進來伺候:“小祖宗,你不是來討好姑爺的嗎,怎麼把人給氣走了?”
聞瑤後知後覺地地問:“莊禮璋去哪了?”
花嬤嬤下意識往門外掃一眼,從莊家奴才的臉上瞧不出什麼,苦口婆心地勸:“小姐,得稱呼夫君,以後萬不能再當眾直呼姑爺的名諱了。”
“嗯,嬤嬤,我記住了。”聞瑤哼哼道。
手中作不停,挑選取出幾只最喜歡的珠釵擺放在雲鬢間,比試來比去。
看著嫁了人以後,眉眼間仍未去稚氣的小主子,花嬤嬤老臉愁到皺紋疊起。
聞瑤接連喊了幾聲,一直沒人沒應答,這才抬起頭來,笑著手覆住花嬤嬤冰冷的手:“嬤嬤,只有我過得如意快活,明日姐姐和娘親見了才會安心。”
花嬤嬤愕然抬眸,鼻尖猛然便是一酸。
真是怪哉,明明天天盼著小姐能長大。可真正等來的那一刻,卻覺得口悶得難。
的淚珠在雕花木箱上濺開。
“不哭。”聞瑤用手帕拭干花嬤嬤的面頰,就像是從前嬤嬤對那般。
花嬤嬤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把那酸咽了下去:“好,不哭,嬤嬤跟你一塊選。”
小主子平日里極,大小姐便從江南重金聘來繡娘做陪房,不用上外頭去請師傅,缺了了的東西一律打開嫁妝箱籠往外拿,一來二去倒是節省了許多麻煩。
不過這些都得回忘機園再弄。
五個箱籠里裝著實打實的東西,抬起來沉甸甸的。花嬤嬤招呼幾個小廝搬,賞錢給得足。
下人們欣喜得面頰通紅,說了一連串的吉祥話,逢人就夸。
此事一傳十,十傳百。
京都盛行厚嫁之風,昨日聞家抬進來的嫁妝,檀木紅木的家、瓷擺飾、真跡孤本……是禮單禮便唱名了半個時辰。
新夫人出名門,又有世子妃長姐做靠山,出手還闊綽,與二房主子的出差距瞬間顯現出來。
底下腦子機靈點的奴才,都知道該站誰結誰,到了午膳廚房便優先往大房那邊送。
莊家節儉,膳食是簡單的兩葷一素。
勝在味道還不錯。
聞瑤貓兒胃,吃兩下就懨懨放下筷子。
負責送飯的奴才見狀,便知道夫人對今日菜式不太合乎胃口,心思活絡地說道:“廚房的趙婆子說了,夫人以後有什麼想吃的盡管吩咐,南北菜系都會,還會做江南那邊的糕點。”
聞家祖籍在江洲,正是跟六朝金地的金陵相鄰。
小時候聞瑤不好,在江洲老宅養病,而聞遠山夫妻則帶著其他兒遠在京都。
直到五歲那年,聞家才派人來接。
到了京都後聞瑤與父母、兄弟姐妹并不親近,飲食風土不適應。
還是聞檀見妹小小一只,怯生生跟貓崽似的,干脆領回梅園親自教養,又開了小廚房吩咐廚娘單獨給做江南那邊的膳食。
這一養,便是十一年。
因此聞瑤的口味這麼年來一直沒多變化。
這些事不難打聽,但短短時間就準了聞瑤的喜好,惹得聞瑤抬起眼皮好奇地多看了他兩眼。
花嬤嬤問:“你什麼名字?”
“小人名桂喜,在廚房做雜活。”桂喜回道。
花嬤嬤爽快地給了個荷包,請大廚房的人去吃茶,然後待道:“下午讓趙婆子做份藕桂花糖糕來嘗嘗,做好了額外有賞。”
聞瑤嗜甜,想到藕桂花糖糕的味道瞇起眼睛。時刻謹記自己的人設,道:“也給夫君送一份去。”
要讓夫君吃著糖糕時也要想著自己。
覺得自己可太機智了。
“好,奴才都記下了。”桂喜著沉甸甸的荷包,接著討巧地問了紙筆,說是要記下夫人的飲食喜好。
人走後,花嬤嬤頭一回慨:低嫁似乎也不賴,府里奴才個個奉承,總比王府踩高捧低強。
誰曾想無心柳,這份藕桂花糖糕又讓二房吃了次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