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先著送去忘機園和前院的書房,最後送到二房時,飯菜便有些涼了,瞧著還像是邊角料。
誰知到了下午,邊的婢翠巧去要盞糖雪梨湯。
廚房的趙婆子忙著做藕桂花糖糕,直言不出來,讓翠巧出去外邊買。
翠巧了氣,回來添油加醋一通說:“趙婆子是故意打您的臉呢。”
接連兩回被大房一頭,馮二嬸滿肚子火氣,在房間里摔東西:“一群見錢眼開的勢力東西,管家對牌還在我手里呢,現在就上趕著去結聞氏。要是把管家權出去,眼里還有二房嗎?”
聞瑤才進門第一天,府中下人風向徹底變了。
這對牌在手上像是可有可無。
本來馮二嬸盤算得極好,若是聞瑤派人來要對牌,先撒潑拖過去,病上個十天半月。
作為晚輩,聞瑤難不還能沖進門,迫病中的長輩讓權不?傳出門去,外邊一口不孝的唾沫能淹死。
翠巧繼續拱火:“您病了大半天,夫人那邊沒派人來問,可見是真不把二房放在眼里。”
果然馮二嬸聽完腦袋都要冒火了,咬牙切齒問:“一整天都在做什麼?”
翠巧不屑地撇撇:“聽說在搗鼓那些首飾脂,邊的丫鬟還上園子里摘了許多新鮮的花瓣。”
馮二嬸想到那兩匣子首飾,嫉妒到面頰扭曲:“哪家正經郎滿腹滿腹心思都花在風花雪月上,妖妖調調的,不守婦道,遲早讓禮璋休了。”
莊大江掀開簾子走進來,聽得這句話,道:“這聞氏休不得,還得捧著,萬一換個能干的進來,這輩子你別想幫著管家了。”
一句驚醒夢中人,馮二嬸目發亮:“你說的對,聞氏越廢,才能襯出我的厲害。”
如此說來,這婚換得實在太好了。
聞五小姐也廢的恰到好。
莊大江沉說道:“不如你主出對牌,先讓侄媳婦管一陣,等府中陷混再來接手。如此一來,還能在莊禮璋心頭落個好。”
他了解莊禮璋這個侄兒,既然提了馮氏出對牌,便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
與其到時候管事找上門索要,弄個沒臉,不如主出擊。
馮二嬸心中一跳,咂莊大江這話的意思,分明是要在出管家權後搞點事,不讓聞氏管得太容易。
“萬一禮璋手幫咋辦?”猶豫道。
莊大江捋著胡子不在意的輕哼:“新婦進門,禮璋正是新鮮,百依百順的時候。不過,要遭到夫君的厭惡,也很簡單。你忘了?當初禮璋娶妻首要的條件就是要找個賢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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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禮璋在書房理一整天的公務。
直到天際黑,他放下筆,打算去後院跟妻子一塊用膳。
倒是沒有半分旖旎的心思,聞家沒倒,該有的面還是得做。
書房外有一片紫竹林,一行人才走到那邊,忽然聽到有兩個奴才在里邊說主子閑話。
而且說的還是聞瑤。
“夫人嫁妝里金銀珠寶可真多,各種釵、簪啊數不清。原來名門貴整天都花時間在打扮上,淺得很。我還以為個個都是雅人,讀書畫畫彈琴呢。”
“大爺才華橫溢,與新夫人一個被窩里,真是話不投機了。”
“聽說大爺讓管家,也不知能不能管得明白。”
……
夜里,莊禮璋邊泛起一抹冷笑,自然看出來這是二房的手筆。他不反省自己,是不是這幾年脾氣太好,才讓他們越發蹦跶。
聞瑤不管如何廢,那也是他的人。
哪得到二房來指手畫腳,試探他?
莊禮璋腳步不停。
他臉看著依舊溫和,但張平跟了他那麼多年,自然知道主子此刻很不高興。
落後兩步去竹林另一頭理多舌的奴才。
莊家院子不算大,攏共才兩進院,穿過一個月亮拱門,忘機園的牌匾便印眼簾。
院傳來一陣熱鬧的笑聲。
到底是小,連帶著奴才都沒規矩,跟著主子在笑鬧。
“姑爺來了。”不知誰驚呼。
屋像是被猛的按下了畫面暫停鍵,所有人的笑意凍在角。
大概是主子換嫁奴才們氣短,每回見到姑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尤其以花嬤嬤最甚。
莊禮璋站在門口沒進去,里面擺滿各種檀木箱籠,也沒個下腳的地方。
他抬眼平平看過去。
明的郎沒骨頭似的,子歪斜地躺在雕花黃梨木椅上打盹兒。下鋪著張白狐,沒白,遠遠去猶如一幅仙圖。
被他抓包,瞬時瞪圓了一雙清澈的桃花眼。
接著是一陣乒乓的混。
聞瑤提起擺小跑到他跟前,把手里的香囊遞給他,臉上全是求夸獎的璀璨笑意:“夫君,我給你繡了個荷包,特意采了新鮮花瓣風干,你快聞聞喜不喜歡?”
眼睛本就大,黑黝黝的圓潤,里面倒映出他的廓。
著一子干凈不含俗世的靈勁兒。
莊禮璋心底那火氣散了。
長睫半垂,落在瓷白的手指上:“親手給我繡的?”
郎聲音里是理直氣壯的驕縱:“我紅不好,繡樣肯定會礙了夫君的眼。等繡娘繡得差不多了,最後才上兩針。”
莊禮璋沒接:“為夫不介意你繡得丑。”
聞瑤有事要求他,推的話在嚨里打轉好幾圈,皺著張小臉答應下來。
夫妻倆并肩回到廂房,聞瑤先進了室凈手,出來時奴才們已經擺好了膳食。
分了兩份,一份是莊家常吃的口味,另一份從擺盤就瞧出來細巧思。
平城位于南邊,氣候熱,口味嗜辣。
江南菜系則偏甜口清淡。
一人一半涇渭分明。
莊家聘了趙婆子做了近十年的菜,莊禮璋頭一回知道還能有此手藝,瞧瞧牛腩里面的燉蘿卜全部雕一朵朵花。
當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不管如何,的確是把府中大半奴才的心都攏絡過來,才一天便讓二房狗急跳墻背後使絆子,倒不是一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