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莊禮璋的視線落在那盤菜久了一點，聞瑤手盛了幾塊，試探地放在他碟子里。
表不自覺地帶上點期盼的小求：“夫君嘗嘗，這是用聞家祖傳菜譜烹制的。”
原以為莊禮璋不會吃，沒想到他竟然起筷子品嘗，而後評價道：“還不錯。”
聞瑤目發亮，格外熱地剩下幾盤菜都給他盛了一些。
一副伏低做小姿態，邊夾菜邊觀察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閃著黠。
話本子里說了，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等把夫君的喜好研究得的，肯定就逃不出的手掌心了。
莊禮璋見一如既往萌蠢的作，什麼也沒說，就著碟子里的菜分別吃了幾口，其他辣菜每樣也是淺嘗輒止。
一頓飯下來，聞瑤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而後秀眉慢慢皺起來。
桌上每道菜都是三筷子，本不準莊禮璋的喜好。
這人天生克制到令人發指。
接過婢遞過來的茶水漱口，時間尚早，發現莊禮璋靠坐在窗邊看《東觀余論》，側臉英俊凌厲。
想了想，自己也拿了本書過來翻看。
一手托著腦袋側躺在對面的榻上，時而展眉，時而苦著一張臉，拿著筆在上邊勾勾畫畫做筆記。
花嬤嬤瞧見這一幕，眼珠子差點炸了。
幸好話本子外邊套了層禮記的封皮能蒙混過關。
一半慨一半欣，要是當初小姐能分半分認真刻苦勁在功課上，不至于氣走三任夫子，落得個草包的名號。
很快，花嬤嬤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小主子一學習就睡覺的病從來沒變過，稍不注意，已經趴在貴妃榻上，小微張，睡得很沉。
夜里睡得早，第二天早上聞瑤醒來時外邊天才將將亮。
意識是模糊的，半夢半醒的狀態，只覺得旁邊是滾燙的熱源，十分舒服。
慣來比較怕冷，愈發摟莊禮璋結實的窄腰，腦袋頂著他起伏的膛蹭了蹭。
莊禮璋黑長的睫了，一把摁住不安分的手，地攥在手心里。
“別鬧。”聲音沙啞且沉。
說話間的氣息全灑向聞瑤的脖頸，猛地清醒過來，腦袋往後仰，從這個角度只能干瞪著眼看著他的結：“你干嘛要鉆進我被子里？”
掙了兩下，沒掙開，而後莊禮璋突然欺了下來，氣息鋪天蓋地裹住。
黑幽幽的眼神隨之靠近，深不見底：“你看清楚，這床被子是我的。還有，把你的腳從我上拿開，一晚上了。”
聽他這麼一說，聞瑤這才發現這床被子的花不同，囧得面頰脖頸蔓延上海棠。
但輸人不輸陣，生生地忍住了作，虛張聲勢哼道：“你是我夫君，你渾上下都是我的，我放在哪里就放哪里。”
莊禮璋口氣淡淡：“把挪開。”
倏地竄起一把火。
理智告訴他此刻不該那種念頭，可他畢竟是個氣方剛的男人，不是和尚。
尤其是房花燭夜的滋味還無比妙，有些事是會食髓知味的。
“我不。”
聞瑤挑釁地這蹭蹭那磨磨，小叭叭不停：“你這個負心漢，才婚兩日就不我了。我怎麼這麼命苦……”
莊禮璋腦子里嗡嗡的吵，只猶豫了一秒鐘之後果斷下。
囂的盡數吞沒在齒之間。
他決定好了。
趁著待會兒回門的功夫，就讓張平把那堆七八糟的話本子全部毀了。
大半個時辰後，拔步床才靜皆消。
莊禮璋抱著不再了，呼吸越來越平穩。
他的視線看下去是聞瑤卷翹的睫和紅腫的瓣，漉漉的鬢發在腮邊，這一仙似的上都是他的痕跡。
眉目間的冷冽幽暗染了溫，難得揶揄地問：“命還苦嗎？”
“你混蛋！”聞瑤氣得踹了他一腳。
綿綿沒多大力，連骨頭都是的，幾乎是癱在床上。
瓷白纖細的小抵在他邦邦的膛上，莊禮璋克制住沖，手搖鈴喊下人們備水，一邊待道：“待會兒丫鬟梳妝梳快些，不然時間來不及了。”
聞瑤雪腮鼓起來，哼了一聲，還不是都怪他大早上胡鬧，正打算說點或做點什麼增加他心的愧疚。
轉念想到他的話，突然歡呼一聲，驚喜道：“你要陪我回門？”
莊禮璋眉梢微挑。
怪不得昨天又是做荷包，又給他夾菜，各種大獻殷勤，早上還蠻橫不講理的耍賴。
原來是誤以為他因為換嫁之事生氣，不會陪上聞家。
“嗯。”他輕輕頷首。
江洲聞氏百年世家，即使陷囹圄，要整治一個小小的莊家很容易。他于聞家落難時出手相助，贏得不談。
自然不會在回門宴上自斷基。
況且，現在正是聞家對他心虛虧欠的時候，他越是要做到大度與完，日後才能圖謀到更多。
這些算計謀劃自然不必告知聞瑤，也不能說給聽。
“夫君，謝謝你，你對我真好。”
不用回頭，也知道小姑娘是高興又乎乎依賴的表。
莊禮璋穿中的手驀然一頓。
小傻子。
丫鬟們端水進來，他不習慣有人近伺候，上里間擰了擰巾子洗。兩三下拭完了，穿好袍走出來，斜眼朝床上看去。
就見聞瑤眉飛舞地比劃馬上就要見到大姐姐之類的雲雲，一雙杏眸水瑩亮。
花嬤嬤手腳利落地替主子系好腋下的盤扣，神輕松，半點沒不耐煩，句句有回應。
不管主子還是奴才，提到聞檀都是滿目喜悅期待的樣子。
莊禮璋想著隨侍打探來的消息，下眸底的諷刺。
昨日王府那邊飛狗跳，世子妃能不能順利回門還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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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府。
聞檀坐在銅鏡前。
婢留雲練地伺候梳妝。
昨晚世子在前頭喝了點酒，本來是來探世子妃的，不知怎的又鬧著上了床，還胡鬧到天亮才停。
脖子上的紅痕用脂蓋了一層又一層，上更是沒眼看。
眼圈發紅，忍不住小聲埋怨道：“您尚在病中，世子太不知憐香惜玉了。”
話音落下，倏然與鏡中那雙犀利冰冷的眼對上。
噗通！
留雲慌忙跪下請罪：“奴婢不該妄議主子，請世子妃饒過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