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檀不給任何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世子爺昨日醉酒後意外收了王妃送來的侍做通房,心里有些愧,便將此送給我。”
“他說玉有五德,溫潤而澤,這玉簪如握君子之風,跟江洲聞氏的風骨最相配。”
“而且,我今日這其實并不素凈。”
抬手了雲鬢間,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溫潤的白玉簪,又輕耳垂下那對帶著花彩的翡翠墜子,腕間出一截金鑲竹節玉鐲。
金只是淺淺一線,襯著當中那段竹節青玉,倒像晨曦為翠竹鍍上的薄薄邊。
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套首飾價值千金,低調富貴。
聞檀點到為止,刻意給祝氏留足了臉面。
如此一來,愈發顯得祝氏是個有眼無珠、挑事生非的蠢貨。
虞王妃目轉厲,一秒便切換溫,垂眸喝茶。
廳其他眷面面相覷,互換著眼神。
宅人多就會生嫌隙,眷間針鋒相對打仗是常有的事,淮王睜一只閉一只眼。誰輸誰贏并不重要,但前提是必須要捍衛住王府的面。
眼下兒媳的懂事與急智,深得他的心。
借著簪子之事,不僅狠狠打了祝氏的臉,還順便化解一場接下來可能針對世子昨夜宿于何的紛,維持住世子的臉面。
“世子與世子妃留下用膳,其他人都散了吧。”淮王淡聲道。
祝氏悄悄看了眼虞王妃。
後者眼皮沒抬,心里忐忑地退出去。
一干閑雜人等離開後,顧宴便沒心沒肺地吩咐奴才傳膳。
淮王眼角一,問:“回門禮你準備如何了?”
顧宴口道:“是常青備的,父王稍等,兒子這就喊他進來回話。”
常青是顧宴邊隨侍了多年的太監,負責打理院中務。
見兒子一問三不知,“砰”的一聲,淮王重重將茶碗砸在了桌子上:“混賬東西,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一點兒都不上心。”
顧宴耷拉下腦袋,有點愧疚地瞥了眼妻子的臉。
世子子單純,聞檀卻知道淮王是故意做給自己看的,趕忙打圓場道:“王爺您誤會世子了,他已把院給兒媳打理,所以才……”
“你不必為這個混賬說話。”淮王打斷了的話,接著恨鐵不鋼地瞪向嫡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他喚了老管事進來,命他在原本的回門禮上追加了兩。
“王爺,是不是太多了?”
聞檀適時表出一不安。
顧宴財大氣地說:“父王私庫好東西多,你別幫他心疼。”
話音落下就被淮王一掌拍在後腦勺,轉頭和悅地安聞檀:“多是些你父親用得上的藥材,父王激他,為我兒教養出這麼個好兒媳出來。”
聞檀被說服了,盈盈行禮并改口:“多謝父王。”
至此。
三日來所有算計終于得到最大的回報。
從頭到尾,聞檀真正的目標,都只針對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得到的公爹淮王的青眼與認可。
也才有與虞王妃鬥一鬥的資格。
起,很快便被斜里過來的一只手給握住。
虞王妃滿明艷又擅長保養,一雙手瞧不出四十多歲的樣子,卻有著王府主人的強勢,如同蜘蛛的線牢牢裹覆住聞檀。
面上笑得十分和煦:“第一面見世子妃,不知為何我特別喜歡。好孩子,日後有你在旁邊提點規勸世子,王爺也能安心了。”
一句話,說得淮王十分意。
聞氏才貌雙全,琴棋書畫樣樣通,日後世子說不定真能闖禍一些。
而顧宴則是擰眉頭,旁人越打著為他好的旗號事事拘著、管著他,他越不服管。
尤其是總拿他同顧臨做比較。
他們對顧臨多麼欣賞,對他就出一副失的模樣。
明明他才是世子爺!
聞檀沒接這話,因為無論怎麼說都會得罪父子倆其中一人。像是被拽疼了似的,嚨里極力抑還是不住一句痛呼。
“你拽傷的手了。”顧宴見狀,不客氣地扯開虞王妃的手,一疊聲喚大夫過來。
淮王亦投來不悅的目。
虞王妃面上含笑,牙關咬。是太輕敵,小看這位名揚京都的聞家大小姐了。
-
聞家坐落在東大街的杏花小巷,自古以來都是文人史的居所。
一大早,聞家的奴才進進出出忙碌不停。
門檻仔細清掃干凈,連隙旮旯都沒放過,著一喜氣。
莊家馬車率先抵達府邸。
一角簾子掀開,莊禮璋先下了馬車。
寬袖長袍,姿拔頎長,說不出的俊逸灑。
怪不得中狀元那日,朱雀大街此起彼伏都是年輕子的喊聲,久久不歇。
他站定,手去扶妻子。
聞瑤迫不及待地踩著腳蹬下車,抬眼便見管事文伯正把一人連禮品一塊轟出來。
“帶上東西,趕滾。”
那人被攆出來,沒生氣,嬉皮笑臉地說道:“這是我家老爺送給聞老爺補用的,小的就放在這了,過幾日我家老爺再來拜訪。”
說完,他回頭,看見聞瑤和莊禮璋并肩走過來,目在莊禮璋臉上繞一圈,上前攀問道:“五小姐回門了,真巧,這位就是狀元郎吧?”
聞瑤眉頭微微蹙起。
文伯見狀示意家丁封住那人的,架起來往巷子口那邊走。
一邊向聞瑤解釋道:“五小姐,那是三表老爺家的奴才,聽說老爺醒了,送禮上門。”
聞瑤烏睫微:“我爹醒了?”
文伯頷首道:“昨日淮王進宮,特地請陛下派華老太醫來府上,施了幾針,姥爺便蘇醒了。方才還起來吃了大半碗米湯,如今正在等小姐和莊姑爺進去呢。”
三表老爺聽說此事,特意派奴才送禮打探。
像他這樣的親戚,是早上便來了兩批,完全不見當初避之不及的模樣。
聽到聞遠山醒來的消息,聞瑤滿面喜。
華老太醫年紀大了,偶爾給宮里幾位貴人看病,不再對外出診。有他老人家出手,爹爹避免夢中早死的命運。
那是不是說明,聞家危機此番能度過去?
至于淮王為何會出手相幫,肯定是大姐姐的手筆。
啊!長姐真是全天下最厲害的人。
在聞瑤心頭那顆大石挪開大半,提起了擺進大門,如同燕雀歸巢般,聲音著一歡快:“爹,娘,我回來啦。”
花嬤嬤一口氣提起來,害怕小主子摔著絆著,想追上去,卻下意識先看了眼莊禮璋。
莊禮璋輕點了下頭:“去吧。”
花嬤嬤這才抬腳追出去,走了兩三步醒過神來。奇了怪了,明明聞家,為何還要看姑爺的臉行事?
忍不住回頭,瞥見文伯正態度恭敬地請莊禮璋進去。
心態瞬間平衡了。
大概還是因為聞家太理虧吧,花嬤嬤想。
花廳里。
隔著大老遠便聽見小兒憨的聲音,聞遠山皺眉訓斥道:“都嫁為人婦了,還沒規矩,何統!”
蘇氏看著口是心非的丈夫沒說話。
別瞧聞遠山始終端坐著,耳朵早已豎起來,一雙眼直勾勾往外瞧。
靜很快越來越大。
小兒紅潤的臉龐映眼簾。
水汪汪的杏眸撲閃撲閃,角掛著甜滋滋的笑意。
當裹著溫暖的天,踩著輕快的步伐門,像一株艷繽紛的趙牡丹,滿堂都跟著亮堂起來。
-
(嘻嘻,姐姐厲害,而妹寶是個大甜妹!)